妖梦(7)* q0 n3 g) |) k0 q' c, z( l. {
, Q- G# D9 _) {$ m0 m+ P7. 梦幻非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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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从魂深处散发出来,无从抗拒的冷意,意识在寒冷中浮沉。身体很热,灼痛了肌肤和肉体,暖意却被隔绝在外,一点也传递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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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
6 g- p+ I: J$ W3 ~# n1 [我是在发烧吗?若然迷迷糊糊地想着,全身轻飘飘的使不着力,喉鼻间干涩得紧,热辣辣的像火燎一样。
1 ^0 A" A+ @" [' @$ i) e5 {- _“女娃还在睡喵?”稚嫩如婴孩的声音传来。
/ }+ }8 t4 j; }* r“喵——”一声猫叫,意义不明。
. b/ I6 B$ s8 ~# R, D* s待要细听,意识却又再陷入了混沌中。昏昏沉沉的,好几次她想要醒过来,终是意识不够顽强,在梦境里越陷越深。
f& S; v9 u' _4 ^- q7 J/ k# r睁开眼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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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梁,锌板盖,是奶奶的屋子。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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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 A, p6 b8 C( x$ q她闭了眼,又再睁开,心底有淡淡的悲伤,却没有流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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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了,已成既定的事实,很显然她走过了最伤痛的时刻,已经能够坦然面对奶奶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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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是会想念奶奶,却不会因为找不到奶奶而痛不欲生。诚如白猫所说,要让奶奶好好地走,注定了的别离,若是不肯放开,双方都会很痛苦。所以她终于放手了——原来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难受,反而让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深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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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躺了一会,若然试着运动手脚,然后爬出了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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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很奇怪。这里虽然是奶奶的家,却有一些不一样。说不上哪里怪异,明明摆设一模一样……
5 h1 x9 c- ~/ v1 j4 s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她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对劲——没人,不,整间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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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呢?难道丢下她回去了?她忐忑,但又想,爸爸妈妈还不至于无情得把她扔下不管,那……他们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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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焦虑着,若然趿了鞋到村里去看看。但是,村里没有人。她的心一直往下沉,这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神隐少女》里头父母变成猪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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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苦笑一下,晃晃脑袋。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些不合时宜的怪念头,这里又不是什么秘密村落,爸爸妈妈也不会无端端跑去吃路边摊的东西,更甭论会有变成猪这回事。
) k/ \& X! G: i( u+ }4 G原本极其担忧的心情被这么一打岔,倒少了惶惶。冷静下来一想,与其说爸妈和村子里的人都消失了,不如说她被困在了一个空荡荡的村子里更贴切。
, h* D- s7 E6 P+ [ c' k& F. V: N7 s既然是这样,出了问题的应该不是别人,而是她。
1 u& x5 V4 s) K4 J R( f回想起似醒未醒时听见的猫叫声,反正猜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若然索性发声大喊:“猫猫!猫猫!”
' A/ Y t" Z5 `3 M8 A2 x/ p; u' y声音在四周回荡,果然很快白猫就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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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白猫!若然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那只白猫,心里很没底。她没真正养过猫,对于猫一向只是远观,不曾日夜相对过,所有猫猫对她来说基本就是一个面孔。她完全认不出这只猫是不是之前的六尾猫,抑或是奶奶头七那夜阻止她出去的猫……
! e" {( h7 l( o* x- e, O5 V白猫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搔搔耳,“喵?”
% H! e$ f+ t, k% M3 w& C1 E“那个……”若然的话还没说完,却被蓦然出现的人影转移了注意力。一个人,另一个出现在这空旷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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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猫随她的视线转过身子望去,朝来人喵了一声。对方朝白猫挥挥手,对若然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你好。”
1 R, p% a T9 k5 i若然仍然处于惊愕状态,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觉得自己似乎很失礼,还是勉强扬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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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好丑喵。”白猫不客气地吐槽她。若然瞪了它一眼,踌躇着该不该把疑问说出口。来人显然知道她的难处,主动开口介绍自己,“你的名字……是若然吗?我是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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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愣着,没听明白他说的名字。
5 c, ^. O5 Z! g; a! I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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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笑了笑,“大概你没听过,不过这不重要。我想你很担心你的父母吧?他们没事,只是他们进不来这里。这儿,是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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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若然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忍不住轻笑,大概是身体不好,笑得用力些就咳嗽起来。
5 Y1 [& V+ X! {. m若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心里许多疑惑不敢贸然发问,看看妖祖又看看白猫,最后决定从“耀祖”身上着手。
. g( ^1 L2 {# D- V“那……我为什么会在你梦里?”她小心翼翼地问——感觉自己问得太直接,但婉转地旁敲侧击这一套她又不会,但愿不会太失礼了。
1 X* a" {% |4 u7 l) u' f“耀祖”又轻咳了一阵,才道:“我们还是进屋说吧!这其中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你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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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说不清对方给她的感觉如何,但是他的身体似乎不太强健,脚步有些紊乱无力,似乎多走几步就会倒下来。虽然“耀祖”是个男生,她却很奇怪的没办法从外表去评论他。就长得普普通通,放在一大群人里保管不会被人认出来的那种,但第一眼却会不小心被他的气质吸引——这感觉太不协调了。不过,事后她总算明白了个中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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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是妖祖,而不是耀祖。
8 l* O, D5 t7 N顾名思义,他……不是人。
7 R, h2 O: _% |+ }虽然叫作妖祖,其实他并不是妖。之所以会称为妖祖,是因为他就是万物成妖的一念,从‘无’里出现,其本身也是‘无’的存在。他不属于物,也不属于灵,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出现,一念的聚集慢慢成形,衍生出意识,最后他自己也涌现了成妖的念头。这一念的浮现,让他从‘无’里跳脱出来,变成非无非物非灵,游走在灰暗地带的奇异存在。
8 m9 j: P2 A; M* W1 M. Y" |4 E妖的一念,源自于想要了解这世界的求知欲念,仅仅想要有思想,想要知道四周的一切,那一念,物灵就开始化妖。
! Y* x3 v& ~+ w- c; V' L+ v6 Q因为原本只是虚无的一念,自然也没有身躯、形体,他随处游荡,模模糊糊的接触四周的东西。对他来说,没有所谓的善恶,更没有所谓的美丑,生死是混沌,有无也是混沌。直到不知不觉间,他无意中闯入一片光亮里,那时他什么也不知道,却仿佛听见了一把声音:“呀,你也是希望被成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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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浑浑噩噩的他,像被当头棒喝,恍然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他并不是偶然去到那里,而是因为渴望着被成全,才会被吸引前去的。明明听不懂人话的他,却因为那句话启发了灵智,就像一颗被滋润而发芽的种子,慢慢地进化。
0 }+ l2 {8 g; F3 Y4 }“我一直跟着她,好长的的一段时间,大约给她惹的祸也不少。”妖祖轻笑,“苗姑娘的存在是有特别意义的。对于任何妖来说,她就像是引领方向的……母亲。”大概那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吧,但实在没有比这更让人困扰的天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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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听着妖祖说的故事,与她所知道的奶奶是个完全不一样的存在,“我没听我奶奶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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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希望你走上她的路。”妖祖的眼里有着与奶奶相似的温柔,“这样的命运,一点也不轻松。”
2 w! E4 R; ^ M t, H' X看着若然有些怅然的神情,妖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奶奶与身边猫群的渊源。猫属于有灵智的动物,虽然普遍上性命不长,但成妖的几率很高。不过,作为制衡的条件,猫的妖化需要人类的成全。
6 Q9 X: l! g- U- k) i- `/ q% @这实在是个很不讲理的条件。人类对妖的认识几乎是零,打从心里不愿承认妖异鬼魅,一切不合理性的存在,看到猫妖的反应通常是害怕,或是极度害怕,以至于暴露于人前的猫妖(或者疑似是妖的猫)常落得死于非命的下场。
5 F3 b/ ?4 Y) P' O x5 Y在这种无奈的情势下,许多原本能化妖的猫宁愿继续当平凡的猫,都不愿冒险暴露自己成妖的可能。就与扶桑的猫又传说类似,迷信的乡下地区可是直接活活打死或烧死的,还有些无辜的黑猫被标记为不幸的代号,更绝对夜里禁止外出,遇到红白事更要退避三舍,否则死也是白死,绝对有冤无路诉。
7 }; d/ N" W5 N5 ?于是,当若然的奶奶在无意中成全了第一只猫妖后,从此她的生命就和猫分不开了。在所有猫的心中,她是伟大的人,但在村民们的心中,她几乎已和妖女画上等号。平静的小村里突然引来不少猫只,围绕在少女的身边,不停地喵叫,那情景让人觉得有些邪乎,不是退避三舍,就是试图旁敲侧击,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会让人愉快。
( n3 ^4 v J$ x% ?( n+ m奶奶也没想到,一时的善心会为自己带来这样的后果,只是因为成全了一只猫妖,她的生命从此走向无法预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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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奶奶遇到了妖祖。妖祖的出现,加剧恶化了奶奶当时的处境。还是少女的余苗被全村的人杯葛孤立,甚至自己的父母也心生恐惧,想要把她赶出家门。那时候的妖祖仍处于混沌状态,如雏鸟般把余苗当成了母亲,一切仅凭本能应对,余苗也没办法与它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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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造成混乱和恐慌后,余苗不得不躲到山里去避开人群,过了一段有家不能归的日子。直到妖祖神智渐开,余苗细心地引导之下,它才知道自己的存在让人恐惧,所谓保护母亲的种种举动反而使她推离人群,受到更深的责难。
; {$ X* T. k$ f8 Q“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若然看着妖祖,似乎能感受到妖祖的情绪。
. z2 I3 h4 G+ z1 ]1 l g( D妖祖没有作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却很快隐去,良久才道:“没有怎样,反正已经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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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适合。沉默了一会,妖祖伸手摸摸若然的头发,语气带着宠溺的意味,“你真是太善良了啊,像你奶奶一样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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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没有傻……”若然喃喃地否认,脸都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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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祖笑了,压抑地咳了几声,“就没打算问为什么把你带来我的梦里吗?这么容易相信人,还说自己不傻。”
+ _5 i" J- }) C& b“我……我就觉得我可以相信你……”若然窘迫地说。
. z+ n- W$ n( |& X+ _3 r- i妖祖又摸了她的头顶,道:“好吧,你可以相信我。”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又有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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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只是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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