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7-4-27 22:00 编辑
' e& _& R6 g+ M) n商店里,她在众多架子中穿梭。身形瘦小,几近看不见。也是因为她的肤色的关系吧,让她看起来像是透明的。苍白如纸,纤细如纸。虽说苍白,但是苍白上却留有一大块一大块的黑青色,只是这些颜色,都被长长的袖子给遮去。双手伸进风帽衣的口袋里。口袋不大,却足以遮蔽她的小手,甚至足以让她火柴般干瘦的十根手指,在不大的空间里伸展收拢、收拢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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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要买什么啊?」身材臃肿的妇女笑盈盈地靠近她。是看店的人,也许是这家店的老板娘也说不定。 3 C4 `9 z3 l/ n1 Q
没有说什么,她只是对妇女投以一个微笑。仅仅这个举止,就足以表达一个人礼貌的善意。她的笑容很淡,嘴角微微翘起的时候,龟裂的嘴唇似乎又因此增添了多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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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止在妇人眼里,算是平常事。顾客到店里有时候并没有特定的目标,而是随意到店里逛逛,甚至是来打发时间。这种情况她看多了,所以会意地退回柜台,不多加打扰顾客闲逛的兴致。只是…… L8 I3 S! d2 s) d
妇女临走前,比平时多看了一眼眼前这位顾客。风帽衣因为暴晒而褪了色,衣角几隅沾上了褐色的污渍。宽松短裤的裤管褴褛,穿在少女的身上显得松垮垮地,似乎这件裤子并不属于她。拖鞋也陈旧不已,踩在拖鞋之上的双脚瘦得连骨头的形状都能清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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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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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着什么的时候,妇女又暗骂了自己一下。自己也真是太以貌取人了。 5 M1 ]' v2 R* I6 l( o( y
午后的天气真炎热。这家文具店没有装置空调,也没有窗口,一架老旧的风扇在天花板发出关节似咔咔咔的声音。妇女打了个哈欠,扫视店内时发现只有小女孩一个顾客。若这个时间在家里,想必就能好好地睡个午觉了…… % q9 X# ~. p" e0 S+ U0 Z$ X4 H
胶擦一个、尺一把、铅笔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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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通的时候,妇女开始跟电话另一头的人发牢骚,「几点才回来啊,死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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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会到晚上……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好看着店就是!不要跟我出去打麻将啊,臭三八!」男生大声警告妇女。 ( G. }6 N. M+ O
「死光头!你做么要到那么迟才回来?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搞三搞四?还有,打麻将输完钱的人不是我,是你好不好?你现在是在跟我大声什么啊?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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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三支、铅笔四支、铅笔五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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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女孩的手指一样纤瘦的铅笔身躯,在小女孩的手掌上滚动。看着铅笔头微微露出的铅,小女孩笑了。和之前对着妇女时的笑不同,这次小女孩的嘴咧开,眼放光彩。「呵呵……」 6 Y C$ G. c9 k
用力地盖上电话,妇女愤恨地大声呸了一下,口水随即喷到柜台上,随即又拿出纸巾抹掉口水。啧,真是倒霉的一天……手还停在柜台上,抬起眼睑便瞧见小女孩手中握着店里的货物,还未还钱就打算离开。 / e. W& T5 g! r' E( F8 E' C
不会吧,这第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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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厌烦地揉了揉太阳穴,撑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起身,「妹妹啊,你还没付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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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像没听见似地,脚步飞快走出了文具店。要是成功让小女孩偷走这些文具,那个死老头不就会说她连看店都不会,又抓住了她的痛脚了吗?那以后争吵的时候,她不就要败下阵来了?不行!绝对不能让那死光头得逞!妇女急了,咬咬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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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干瘦的肩膀被妇女抓住。 7 I: d; `! ^9 W8 D
「妹妹,偷东西是犯法的,要做监牢的哦。」 ; e! {: M: N6 g, l5 {. ^" k" p* g. s
小女孩因为太瘦而显得巨大的眼睛盯着妇女。也许是因为眼神过于空洞,妇女感到背脊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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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半晌,小女孩把手中的文具还给妇女。 % G( r0 H# g# h# ?% k2 B% f7 Y0 g
这样才对嘛,这才像是个小女孩会做的事情。妇女笑。莫名变得躁动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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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以给我一支铅笔吗?一支就好……」这是妇女第一次听见小女孩的声音。和外在穷酸的印象不一样,小女孩的声音甜美好听,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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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想了一下,把手中一支铅笔送给小女孩,「下次不可以偷了,知道吗?这个姨姨送给你。」把一支笔塞入小女孩的手中。我这个大妈,也蛮有爱心的嘛。可那老头就是有眼不识泰山,身在福中不知福!妇女在心里又念起了电话另一头的男生。 3 U( q8 ^/ v4 q* R& M
甫转过身子,妇女忽然感到后背传来一阵刺痛。扭头一看,看见小女孩手中的铅笔笔锋沾上了鲜红色的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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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妇女两眼发红,不可置信地想转过身反抗,随后又是一阵刺痛,妇女惨叫了一声,无力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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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似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一个不算高的男人,没有一根头发干净的头顶,经常露出的鄙视的眼神,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他手中的温度……很暖、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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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次、三十二次、三十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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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蠕动干裂的嘴唇,默默地数着。光天化日下,鲜红玫瑰色的血从伤口处喷洒而出,蓝色的天空为背景,像极了红色酒液,高级香甜。鲜红暗涌身躯之下,空气中浮动着令人不安的腥甜气味,仿佛……是一场生命尽头妖娆的盛放,一顿死亡使者丰盛的飨宴。
0 n, E# A4 H* z/ L2 e: f直到妇女的鼻间没了气息,小女孩才从她的身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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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四十五次呢……不对,好像是三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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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有些困惑地伸出火柴一般的十指数算,但是她算不来。还是算了吧。小女孩把歪了头的铅笔丢在地上,越过妇女臃肿的身体,离开。殷红色的鞋迹,追寻到文具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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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架子周围绕了一圈,从其中一个架子拿出了某个文具,盯着它看了好久、好久、好久……随后,露出满意的笑容。空洞,而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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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往上推,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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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应该可以吧?……爸爸?」 ! h# v& \4 e& u6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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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写一次的杀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