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绝色 于 2018-9-14 18:35 编辑
) u! [2 \& |. }, M- ?
9 K" \/ h$ G& D' M4 l+ y T" W 《浮生》 ! Q. @- p) @" `. D' e9 ~$ M
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5 k% X1 l0 ^* a) j
他骨子里刻的是父辈的血性,当他蹒跚学步第一个习得的便是狂妄和野蛮,没有人教他什么是对的,只有人往他手里塞下枪械和利刃,告诉他应该做什么,而这里面八成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 c- r/ B- D8 x/ x
他从小被打磨成开了刃的锋刀,仅靠成长中东拾西捡拼凑的那点善良把溶于血水的恶性收服在这简陋的刀鞘里。就连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衡量对错的界限在哪儿,只能凭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我我得寸进尺”这句话在尘世间摸爬打滚。想出淤泥而不染又谈何容易? * i+ Y y! M: `, {: j5 L4 u8 l: {
他的父亲本该是个儒雅的道中人。偏偏人愿敌不过天定,做人偶尔还是得信命。他的生父没来得及走近他的生命也就和他永远地断了这份父子的缘分。他辗转来到别人的膝下,那人虽是他生父的亲信,可权势握到了手上,又岂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9 t7 h+ Q& ^ h4 N) b3 h5 A* R
那人怎么说也把他健健康康供他吃好穿好地拉扯大了,就算心里图他什么,他也欠了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他混迹在这群乱七八糟的人里从小混蛋长成了大混蛋,表面张扬仗义,暗里不动声色,没人怀疑过他的野心。他也不太明白这些身外之物于他算是什么。
% |% x5 p3 p; o& A0 ]+ V
打打杀杀逍遥度日的生活一如往常,却在有一天被一个冒失闯入的小丫头片子打乱了。她敢从他手里抢生煎,敢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臭流氓,敢对他的存在不屑一顾。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人人见了他有谁不是低眉顺眼委身折腰。
! d+ z: \( O) B# L) @; {5 X
他本就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光是挑一挑眉也能散出一点风流的味道,含了笑的嘴角对谁都是勾引,衣冠禽兽几乎成了为他量身打造的词汇。他受身边人的奉承惯了,见这个女孩儿丝毫不被他刀削斧刻的容颜有所迷惑,顿时百思不得其解。 ' n# [ G' ]2 R# c q" j+ f0 G% k; [: P
他义父的一个得力手下老喜欢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说人心都是贱的。 ; [, L* M5 k7 m1 F: p- s
他无数次不同意,他觉得自己从魂魄到表象都是高傲的典范,只能他把别人踩在脚下,怎么会低声下气去讨一个人欢心。他不想承认,但他的心确实违背初衷地开始犯贱,放着一群对他唯首是瞻的姑娘不要,偏偏要倾情于这个对他从头到脚看不入眼的。 0 l5 m; P! }8 M8 F; }$ D: \
听戏是他唯一自小还维持着热诚的爱好,他也说不准到底哪儿好,就是爱听。他寥寥无几的文化素养,仅凭这个喜好堆砌了零星半点。那些在灌满胭脂浓妆的池子里捞出来的女人,空有脸蛋和身段却一点都不懂得欣赏,嫌咿咿呀呀的嗓子只叫人烦。 1 t' r5 \9 O7 K# [2 F8 m
也不怪他对这些俗气的女人不感兴趣,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是个唱戏的,还唱得……特别好。
* m! |) o: O4 ~
动心发生得悄声无息,等到他察觉时已经再也移不开眼了。他穿着修身的西装占据了半边沙发,看她在粉色的戏服里演着别人的深情。光影染深了她的身姿,她往前踏一步,他的眼神从她的唇齿追逐到她的脚尖。她转了个圈,他被她撩起的衣袖拂去了呼吸,在一片柔软里消极地浮沉。 4 @- b8 Z2 `% o% C% t
他像个第一次瞧见玩具的孩子,一双眼睛里生出了纯粹的喜欢。他的高兴在脸上怎么也藏不住,嘴角的弧度带动了弯弯的眉眼,直到他后知后觉地想收敛这过分外露的欢愉。迟到的生涩剥离了所有杂质,胸腔里争先恐后溢出的独占欲被发芽的情愫轻轻压住,只留下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 |# W; D' _7 J
没有人教会他怎么做一个如玉公子,他身边向来不缺颜色鲜亮的蝴蝶,但是现在他情有独钟的这一只愣是不被他放荡不羁的荷尔蒙所吸引。他多希望他是檀木上那经得起沉淀和洗涤的沉香,有幸盼得那与旁人不同的白蝴蝶片刻的怜惜与停留,然而他越是探求,她越是仓皇逃离。
! `, c: l+ }, X9 t4 A* z
爱而不得虽了无生趣却没使得他放手。他总是妄图用一些千奇百怪的理由骗她一段短暂的相处。明明是满心欢喜给她定做了一个摆着唱戏小人儿的大蛋糕,想让她尝一口,话咀嚼了几遍到了嘴边说的是因为自己仇家太多怕点心里被下了药,特意找她来给他试毒。 9 ]! Z$ @, }6 t8 `- x+ ~
她转转眼眸,也不知道有没有看透他笨拙的语言背后那颗跳动的真心。 5 N1 \7 _; }3 J! p# x [0 b A1 S
这份难得的心情慢慢地磨平了他蛮横霸道的棱角,触动了他骨血里本不该存在的柔情。他有的不多可也不算少,但恰好没有她想要的。他只能一股脑儿掏出了他的所有,不管不顾地把拥有的全部都送入她怀里,也没管人家要还是不要,只求让她挑一挑这里面还行的。
4 u' J1 K/ @+ A, t
或许是她对他的初印象本就定在了谷底,剥开他表层的无赖嘴脸,隐藏的居然是一件又一件不为人知的好。他别扭的体贴,不善表达的在乎,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静静地包裹住她,将她牢牢守在他留神经营的保护层里。阳光照进了深谷,叫她不断惊喜。
; J+ F- y9 p( m
她终于不再后退,停留在原地窥探他拙劣的讨好,看他满心焦急又生怕把她磕了碰了,看他褪去鲁莽的天性学着逗她开心,看他明明深爱却顾及着面子偏要逞强。 0 q3 m; R% E2 Q- O2 p, n# r3 K
兜兜转转他还是等来了她的喜欢,尽管当时的他没有预见这会耗尽他的余生。山体崩塌,他竭尽全力把她推向了安全的过道,那个小丫头片子哭红了面颊,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他顶着漫天的落沙飞石,满眼都是高兴。浮生若梦,他没奢望过他去见阎罗王的那天会揣着满怀的爱情。 7 Z$ |: s( o& V/ @3 n! ^8 j4 D
这下她直到下辈子都不会忘却他的喜欢了。 : D1 }. W! o7 [( n7 _$ b/ ?6 k
; G. X& g5 J1 f5 |* n/ _1 K8 J% a
算是《许你浮生若梦》的一个衍生。 本来是忍不住想写图里这一幕罗浮生的眼神,那种满眼闪着光芒的喜欢,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成这样了。 龙哥是我的,小声.jpg * n, v0 z n. y: `% B8 Z5 L
0 F( M8 `+ |. C$ 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