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8-3-23 13:27 编辑
" j, a: L; Q |- K4 I( b5 U. i还没遇见他之前,我喜欢一个人走路。走很长很长的路。孤独是那么善解人意,且拥有怜悯之心。它不像那些动不动就和你玩信任游戏的家伙,玩弄后粉碎一个人付出的所剩无几的信任。它敞开胸怀,心胸广大地拥抱每一颗冰冷受伤的心。路的两旁开满小花。若要问我那话叫什么名,我想它大概就是人们所谓的叫不出名字的小黄花。当我这么告诉他的时候,他笑着说,这花名字可真长。对啊,但是那又怎样?名字长了就代表这名字有意义了吗?不,它没有任何意义。8 x+ D6 H ^' i/ ?& `5 ^
. f7 y/ [1 @. J5 f不知不觉,床头上的那个花瓶插满了小黄花。每一次来到我的家的路上,他总会沿途摘下一朵,然后插在我枕头上的花瓶里。不,与其说是花瓶,不如说是玻璃瓶。装汽水的那种。这是他的怪癖。他说。有时候我在房里一个人无聊,就会开始数算瓶子里的小黄花。一、二、三、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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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T" R2 a8 j5 l! B那时,我总爱问他幼稚愚蠢的问题。比如说,如果我和她一起掉进水里,他会救谁?我看见他粗浓的眉毛毫无预警地皱了一下。但笑不语。他眼里的悲伤不断加剧,浓郁得像遇到水都化不开来的墨。然后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我读懂了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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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8 Q% o1 y# p. Y7 f% ]$ u我明白的。我总是对他这么说。假装自己懂得他的伤痛一样,那样就可以变成他的同类。受过的伤,即使那疼痛的感觉已经变得浅淡,但是它所带来的改变,却是显而易见的。比如,他的翅膀更坚硬茁壮了一些。5 i+ \+ \4 T' l' T4 S8 y
* Q; L8 A1 g: c9 P8 |风又拂过,带走了对我来说极为重要的人。熟稔变得惨淡而苍白。或者说,从来都只是那种程度。我们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亲近。是我自视过高了,以为我们之间的情谊可以战胜一切。它俯视着我们,嘲笑着,说它才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取悦的呢。不,更正确点来说,是因为对象是我们两个的关系吧。怎么说……就像他和她一样。如果我们三个被卷入漩涡之中,他也终究选择拥抱她。生死与共。5 {' C" ]9 j+ ^: J; B,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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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装着小黄花的瓶子安静地躺着。一共有十九朵,今天我又算了。但是它们都已经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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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0 D9 B" T. I: t/ Y' T我忽然难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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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b& g8 I& `. K* `为什么会突然觉得难过呢?难道我已经忘了我本来就是孤独的吗?是什么时候开始,孤独于我逐渐陌生?值得庆幸的是,它并没有完全抛弃我,只要我肯放低身段和它说声对不起,它一定会原谅我,愿意跟我和好的吧?而那条路两旁叫不出名字的小黄花依旧会开得灿烂,只是我床头上的小黄花永远都只会有十九朵,不多不少。也永远都保存着它们死掉之后的样子。5 L; L0 q* x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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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旧文。好久没帖旧文。好久没写小说。; Q+ n" U6 ~3 C5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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