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空一行 于 2018-9-13 23:10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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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3 《愿》13/9/2018 9 D: l+ O7 _( r: v2 g) s0 A" b# d/ r) w- ]
那一年,我在北方偏僻的郊野区里的一个小营地里服役。 , a3 a6 n/ d7 y5 x
兵营里的物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入役的第一天,学员们的行李就被掀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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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被翻出的利器工具,只要被鉴定为可以威胁他人安危、可以作为私殴的武器,通通都被没收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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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从我的行李翻出一只打火机,瞬间脸色突变、瞪眼咬牙地质问我是否有烟瘾,接着掏空了我身上所有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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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搜出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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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地将他弯曲的鼻头凑到我衣领上闻闻,再愤恨恨地警戒我,如果被他逮到我吸烟,他就让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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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我一再重申打火机是用于其他用途,可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剥夺、被扔进充公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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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教官断定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放火把营地给烧了。 . |; H, D/ U) ^: N; G6 \) t" y, F
事实上我一直都循规蹈矩、安份地完成每一项教官分派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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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营地的第四十八天,刚好是周末。周末是兵营里的假日,全营解禁手机一天,服役的学员可以领回各自的手机。 - @* z+ M) A, t: F* J
我蹲在宿舍角落的插座旁,拨弄着充电电线,对着电话屏幕发呆。 1 r0 {# H3 j3 O: q5 P, r
重复将荧幕熄掉,再开启,熄掉,再开启…… 荧幕上的变化也只有时钟秒针在跳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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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再这样下去,整个人就废掉了。”睡在我左铺的马君说,“还是说你早已经废掉了?” - A+ b( }0 F' d' p: y+ W
他坏笑着,正和另个舍友研究着他手机里的私藏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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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荧幕再次亮起。 + N) R" S" h4 f4 b+ L2 V3 U
傍晚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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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小时,就得归还手机。 ) }2 D8 P5 s4 j6 `- M
我脑子一阵发烫,拔出充电电线,打开个人寄物柜,迅速地翻开行李袋底部内侧的暗袋,一把将几根蜡烛和几张纸币取出,随手将那几根蜡烛扔到垃圾桶。 : J6 [$ K9 r, a1 Y @+ ?
我穿上鞋子走出宿舍,马君见状假装激动地两眼泛泪,跪在床上对天三拜九叩。 3 {5 U' \* z( \% L
“原来我不是睡在丧尸旁边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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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兵营贩卖部的玻璃门,在陈列柜前徘徊踱步,最后抓起一块玉蜀黍口味的小条形面包和一包番茄口味的薯条零食。 1 {. o" u9 P2 i: a
距离上一次收件箱里出现她的名字,已七十二天。 8 i- ?' J3 k9 }3 p
我始终还是没有勇气,拨通她的电话。 $ E y; b+ e/ {; z. \
只要想起我的任何一个措词,都将可能成为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字……这份巨大的心理压力,会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在我喉管中膨胀成令我窒息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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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每一个周末,我领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是给她发信息,说着兵营里遇到的一切有趣事物。 ' b8 H: h5 q6 B
或许。或许下一封她就回复了。 : o: V6 w( J8 V7 s; j+ k2 A7 K
这“或许”的意念竟出乎意料地成为强大的寄托,推动着我不断敲打下一字下一句,发着下一封又下一封的单向叙述。 ( j/ B- n3 C' }6 o3 J9 L
可,这一天,我想我还秉持着这份信念,但身子却不安地微微颤抖起来。 ' f& {4 _4 h+ _2 [ v" r$ B
这一天,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们总会一同欢笑、一同打闹、一同庆祝着…… ) j N& v! q: F" A6 }' y6 A( R
这一天里没有你的祝福,我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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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零食的包装袋,我将十八根番茄薯条小心翼翼地插在面包上。 8 i+ H S+ O5 g! ~4 p
如果说我的一年之中有那么一天,上天会特别用心聆听我的请愿,那么肯定就是今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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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指用力地交结,把我活在世上这十八年来所有上天对我的眷顾,都押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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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真的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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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蛋糕之神,我低头虔诚默许下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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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十八岁的生日,许下的愿望。 Q4 w$ B) x: O" z7 W3 k* q
后来,我再也不许愿了。 : g- h* r* |# f* C: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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