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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玖戌

《沉在水底的我们》完结【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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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3 23: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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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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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能证明你曾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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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带刘佳琪,不,是李小美。我带她到附近的发廊剪头发。我只管坐在沙发上看老漫画,要怎么剪,都由李小美自己和理发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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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好了。”她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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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只见她原本的及腰长发变成了及脖短发,三七侧分的刘海非常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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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爽多了。”我苦笑,“剪去长发会心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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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嘴,摇了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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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究竟在乎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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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言又止,最终没能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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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提问一般只有两种:因为未知而寻求解答,抑或为了知道心中答案的正确性或赞同者的多寡,而需要其他答案来进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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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心里闪过的提问是后者,但我自己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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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进行比较,也就没了询问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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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餐后,我将李小美留在家里,自己则带着五十万的赎金到总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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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是一栋位于工业区的高楼,这整栋楼都是我们韩帮的所有物。许多重要的事项都在这里处理。不管是算账、高利贷、非法万字的幕后运作、洗黑钱、甚至是赌博机的修理都在这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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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十楼的会议厅。这里是我们会见韩老大的地方。韩老大是韩帮的顶头老大,已经六十岁了,平日都待在总部里。听说他总是过着泡茶的惬意生活,其实不假,因为会议厅里有一副上好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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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和韩老大已经在会议厅里了。韩老大的亲信们都站在他身后,只有韩老大,阿龙和一位华人青年坐在会议长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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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我鞠躬,表示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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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俊明是吧?”韩老大正泡着茶,“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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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今天穿着一件印有花纹的衬衫。外人看了怕是会误会他只是个爱泡茶的老人家吧?别看他外表这样,韩老大的眼神可如老鹰一样犀利。被他盯着看,再沉稳的人都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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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阿龙的身边坐下。阿龙的另一边坐着一位看似文质彬彬的上班族青年。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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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钱。”阿龙低语道。我忙将装满钱的背包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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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钱的事,待会儿再说。”韩老大瞥了我们一眼,缓缓道:“先喝杯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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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泡的是上好的观音王。以前听阿龙说过,韩老大去中国和当地黑社会交易时,还特意抽空去买茶。听说他花了走私一次非法香烟的钱买了顶级的茶饼,更有谣言说,买茶才是去中国的主要目的,交易只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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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你不认识他吧?”阿龙指着他旁边的青年,“这位是理查,他就是我常说的那位线人。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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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理查点头示意:“你找的文件很厉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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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基本,我老大才厉害。”理查笑道。我蹙眉,表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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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的老大是一位叫黑狗的印度人。”韩老大突然开口道,“他比我大,今年应该有七十岁了。他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地位,能处理的事情比谁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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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就算如此,那为什么理查会在这里?从韩老师的说辞看来,黑狗不是韩帮的人,理查自然也不是韩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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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黑狗和我是年轻时认识的好朋友。今天,他托理查送东西给我,我就留他一起吃顿饭,再喝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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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他可厉害了。就凭他的门路,别说是找一个人的资料了,就连抹消一个人的存在,或是创造一个人的存在,他都办得到!”理查自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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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消与创造一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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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是我现在需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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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啜了口茶,说:“接下来嘛,理查,茶喝了,能否请你暂时回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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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理查微笑,马上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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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离开后,韩老大又说:“阿龙,俊明,你们俩很能干,我很喜欢你们。特别是俊明。你能吃苦,跟着阿龙干了好多事情,帮了组织好多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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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韩老大夸奖。”我觉得很不自在。我能吃苦?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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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拜托你接下一份工作。”韩老大笑道,笑容牵动他脸上历经风霜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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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我和阿龙异口同声:“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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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我们在半岛的北海区有一个小基地,去年被警方给砸场,好多人都被捉走了。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找人顶替那里的管理位置。”韩老大挑眉,看着我,说:“你愿不愿意接替北海区的管理位置?你若愿意,你就是干部了。那里的工作性质和你现在做的不同,工作内容简单些,但被捕的风险却可能高一些。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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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眨了眨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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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位置?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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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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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海区?那里离海滨岛不远,但也算是个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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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更没有人认识李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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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假思索道:“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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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爽快!”韩老大豪迈大笑,又给我沏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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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希望我早日过去北海区,而且是直接搬过去住,那样工作才方便。吩咐完工作事项后,我和阿龙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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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交上去了,茶喝了,工作接了。莫名其妙的,出了会议厅后,我就是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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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错,能爬到和我一样的位置。”阿龙搭着我的肩膀,笑道,“喝酒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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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相处一段时间了,大家平常都是你好我好,你伤人我赚钱的状态。只要双方都有利益,就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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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况在阿龙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他平日的眼神中毫不保留地透露出对钱财和权势的渴望。透过他的笑容,我看得出他并不爽我升为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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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今天可累坏了。”我婉拒道:“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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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去北海区前记得找我啊!”阿龙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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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力道之轻;第二下,力道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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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龙道别后,我拨电给理查,和他约在总部外的一个茶餐室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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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找我什么事?”理查点了瓶啤酒,分别倒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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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我和黑狗老大见面。”我开门见山道:“我有事想请他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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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理查耸耸肩,喝了一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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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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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也知道,我是黑白两道间的中立人士。我不捍卫任何一方,我只捍卫钱。谁给钱,我就帮谁。”理查舔了舔嘴角的泡沫,接着道:“我老大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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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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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见面费,好歹得一千元。”理查挑眉,补充道:“只是见面,不包括委托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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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爽快地交出一千元。刚才去领钱时我多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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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我收下了,我会为你安排的。等我的电话吧。不过,你一定得亲自去找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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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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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力区的怡宝城。”理查想了想,又问道:“你要找黑狗老大,和韩帮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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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理查,冷冷地说:“这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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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笑了笑,脸上浮现我极其熟悉的贪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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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我递给他的钞票,笑道:“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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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现在都快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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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家后,我见李小美仍穿着校服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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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问:“洗过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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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过了。”李小美举起手指擦了擦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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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不换件衣服……”我说出口后才察觉自己失言了。我家又没有女生的衣裤,她要如何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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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回话,我急道:“我明天带你去买衣服。你现在先委屈一下,穿校服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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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又举手摩擦鼻尖,许久后才说:“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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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奇一问:“你为什么一直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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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说:“酒气,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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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她一个白眼,但还是去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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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洗好澡出来后,李小美还是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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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累吗?去睡吧。”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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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了拍沙发:“我睡这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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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白了她一眼:“去房间里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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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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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沙发就好。”总不可能和你这个未成年少女同床共枕吧?否则我的犯罪记录上就罪加一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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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起身盯着我看。我不自在地问:“干嘛?我身上没酒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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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救我?”李小美轻声问道,语气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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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过头,装死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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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心里没有答案,而是我不愿承认那是我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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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从来就不是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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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好回答:“没什么。心血来潮罢了。就当作是无聊人生里的一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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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她应了声,眼眸中的疑惑渐渐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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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难道我说错话了吗?可是,我又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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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良心发现了、我不想害你、我要做个好人。难道我要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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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种人渣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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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沙发上准备就寝,但李小美却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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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了?”我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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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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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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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她默念着我的名字,抬头又说:“好普遍的名字。难怪你也只会给我取小美这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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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我没文化了。”我没好气道,“够了,再说下去就一点了!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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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站起身,说:“晚安,李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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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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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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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急道:“晚安,李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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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房后,我躺在沙发上,只觉睡意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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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我又多久没对他人说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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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在那座老旧公寓生活时,每次离开她家前,她总不忘对我说:“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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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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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外出打包了两包经济米粉回来和李小美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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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怎么办?”她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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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没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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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收留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打算吧?”她边说边挑着没沾到叁峇酱的米粉吃。原来她不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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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考虑那么多。”我耸耸肩,不以为意:“反正你不可能回去中学上课。而且再过不久,我们也得搬离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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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放下免洗筷:“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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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啼笑皆非:“不是,跟你无关,是工作方面的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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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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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你不用管。”我又说:“对了,待会儿去买衣服吧?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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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怔,良久后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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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能让李小美穿着校服出门。我借了一件大号的汗衬衫给她。她个子娇小,汗衬衫穿在她身上,衣角都长及膝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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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李小美到附近的购物中心购物。她只买了几件衣裤就说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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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我疑惑道,“女生不是都会买很多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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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她说话不疾不徐,“这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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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多买点?不必考虑钱的事,钱我有。”我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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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冷笑一下,说:“不必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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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言了。嘿,我是谁?一个犯罪分子!我的钱也都是透过违法事项赚来的黑心钱!一般人不可能开开心心地花这种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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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说:“你别错意。我之所以买的少,是因为我的物欲不多。这些东西真的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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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拗不过她。出门购物到回家竟然不足半小时,难道我在电视节目里看到的女生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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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从储藏室里翻出了不少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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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开始收拾东西了。”我将纸箱搬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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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去哪?”李小美已经换上了新衣裤。是一件印有猫咪图案的长袖衣和七分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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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区。你应该没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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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我不曾离开过海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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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很惊讶,“你都十五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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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没离开过啊。”她幽幽道,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许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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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给忘了?她原本的家庭是那么地欠缺人情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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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次就能离开了。”我语气僵硬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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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回来海滨岛吗?”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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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时不时回来,但应该不会带你回来,毕竟让认识刘佳琪的人看到你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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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她应了一声,眼神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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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对这里还有所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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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语气坚定地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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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苍蓝水族馆的海洋隧道,说:“离开前要去水族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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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讶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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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搔搔头,不以为意道:“没什么,随便说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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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突然凑到我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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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突然问:“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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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就回答:“不,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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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瞪口呆,良久后才说:“那天那个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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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别过头,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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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从那时候就计划绑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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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急道,“我第一次和你碰面是三月一日!那时候我才不知道你是刘家千金呢!绑架是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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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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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啦!就是这么巧!”我没好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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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追问,而是说:“不必去水族馆了。也不是多重要的地方。我之所以去那里,也只是想去看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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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转头看着她,惊讶得说不出话。这是我那时候的联想啊!她想的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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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她察觉到我脸上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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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镇定地说:“波光粼粼什么的,去海边看也一样吧?还不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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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落寞:“我不想在海面上沐浴太阳光,我只想在水底看水面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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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了怔,不解道:“为什么想看那样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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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保持没有感情的苦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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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就响了。来电者是理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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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约好了。四月一日的上午十二点,到霹力区的怡宝城来。我带你去见黑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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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我们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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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在北海区的宏愿镇买了两间三层楼的排屋作为小基地,而我则被安排住在同个住宅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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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表面上接受了,但我私底下又找了中介商,在距离宏愿镇十公里之远的高苑镇买了栋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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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才会是我和李小美在北海区生活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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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就开着自己的银色小车,载着李小美,跟在搬家公司的车子后。一小时多后,我们才正式抵达高苑镇的新家。新家是一栋位于住宅区角落的单层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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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家具搬入新家时,搬家公司的员工总用诡异的眼神打量我和李小美。也难怪。我还没到有十来岁女儿的年纪,更不像是他的哥哥。再加上李小美长得不高,样子略带稚气,我若说自己是她的男友,估计会惹麻烦。这时候,最好的说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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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侄女。”我对搬家公司的员工苦笑:“我哥哥和嫂子因为交通意外去世了,所以由我负责抚养侄女。她很漂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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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对方眼神中的戒心稍微卸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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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整理好后已经是晚上了。我和李小美都饿坏了,没力气下厨,就决定到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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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附近有一所理科大学的缘故,所以高苑镇颇为便利,镇内就有许多设施。茶餐室、洗衣店、复印店、电脑店、手机店、网吧、旅馆、修车店,甚至是兼职修自行车的杂货店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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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小美在一家街角茶餐室吃晚餐。我和她各点了煮炒档的东炎米粉和炒饭。我原本想喝酒,但想到李小美觉得酒气很臭,就改口叫了两杯冰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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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要去霹力区一趟。”我咀嚼着炒米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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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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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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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问道:“你要跟我去,还是要待在家?我不建议你跟我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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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看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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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急忙回答道:“好,你自己要小心,门窗都要锁好,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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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颔首表示知道了,我则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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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真是奇妙的词语。看家的前提,是建立在有“家”,也有“能帮忙看家的人”这两者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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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家后,我递给李小美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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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李小美一脸讶异地看着新手机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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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我说道:“你以前的手机留在刘家了吧?所以这只新的给你,毕竟有手机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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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她将盒子塞回给我,“我说过了,我没有朋友,自然也没有联系人。我不需要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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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联系人啊。”我没好气道,“这里面已经存入我的电话号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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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紧眉头:“为什么你总喜欢破费?我明明就不需要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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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只需三百元,以智能机来说不算贵。”我解释道,“而且现在的时代,有手机比什么都方便。你多说无益,收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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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叹气,但还是拆开了盒子。这是一架浅蓝色的智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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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左边的裤带。里头装的也是一架浅蓝色智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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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时买了两架新手机和两组新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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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手机是我日后和李小美联系用的,这里面不会有任何与韩帮有关的联络人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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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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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不希望李小美的名字出现在我那架满是犯罪记录的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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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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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餐后,我再三叮咛李小美要锁紧门窗。只有买午餐时可以外出,且不准在外久留,没事就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看电视或滑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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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耐烦地盯着我看。我不好意思再叮嘱,准备开车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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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回来吧?”她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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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啊。”我没好气地答道,“记住,没事的话不准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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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颔首,轻声道:“开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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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我开车驶上高速公路,花了近两小时的时间,一路驱车直达霹力区的怡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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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拨电给理查,告诉他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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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路上。你先去城中城饮食中心等我,我马上就到。”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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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指的城中城饮食中心就在城内的大街边,很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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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很快就到了。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拉下车窗对我说:“上车吧,我载你去见黑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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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开车载我来到一栋豪宅前。豪宅很大,是这附近最豪华也最显眼的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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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大。”我咋舌道。这里远比刘家大四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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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有钱嘛。”理查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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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跟着理查,不知走过了好几个华丽的走廊和楼梯后,我们才来到饭厅。原来黑狗老大正在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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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这里和老大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语毕,理查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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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是一位七十来岁的印度人。他头顶微秃,肩膀宽大,身材魁梧,一点儿都不像是老人家。他现在正坐着吃饭,但即便他坐着我也能看出来,他身高最少也有一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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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说有事找我的人就是你?”黑狗老大说着一口流利的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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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韩帮的人,我叫李俊明。”我在饭桌边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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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挑眉,和蔼地笑道:“别紧张,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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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黑狗老大的笑容很是熟悉,这和韩老大一样,是具有信服力的笑容。他们都被部下信赖,但他们真正发怒时一定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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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起吃午餐吗?”黑狗老大保持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印度理发店的老板,让人有亲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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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脱口而出:“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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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让人给我准备了白饭、印度馕饼和一桌子的咖哩。这根本就是咖哩宴!有咖哩鸡、咖哩鱼、咖哩羊肉、蔬菜咖哩等料理。不仅样式繁多,味道也很棒。我不自觉地吃了一大盘的咖哩,却忘了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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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满意地笑了:“很好吃吧?我家的厨师是从米其林餐厅挖角来的,可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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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餐巾纸抹嘴后说:“说吧,你想拜托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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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直言道:“我想请你帮我将一个人的身份从国家系统里抹消掉,然后再帮她创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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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黑狗老大挑眉,“能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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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能。”我抿嘴,勇敢地回道,“这件事,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希望你在不过问我详情的情况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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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我站起身,九十度鞠躬,厉声道:“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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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没有回话。糟糕,我说错话了吗?我会不会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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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吧,俊明。”黑狗老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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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直身子。黑狗老大啜了口冰水,道:“你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不勉强你说出来,毕竟理由不是必备之物,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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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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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要求很普遍,我干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过问你详情的。但,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的现有身份资料,以及新身份资料,你都
得提供给我。还有,我需要存有身份证照片的光碟。从你的要求看来,你最需要的是一份新的身份证和报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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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如捣蒜,同时从裤带里取出装有光碟的小袋子。这里面存有李小美的身份证照片。这是我们搬来高苑镇后,我带她去邻镇的照相馆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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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得真周到。”黑狗老大笑道。他接过小袋子,不忘补充:“放心,我不会看的,我会直接交给专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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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专人?不过这应该不是我能过问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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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国家里,最重要的自然就是证明身份的报生纸和身份证。有了这些东西,李小美就能以新身份享有公民福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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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给了我纸笔,让我写下重要的资料。我写下刘佳琪的名字和资料,并注明要将其抹消。随后,我写下李小美的中英文名字、年龄、性别、我们的新住址等重要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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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在填写出生日期时,我停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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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刘佳琪的身份证号码就可得知李小美的生日,但她是否愿意沿用那个生日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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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打个电话。”我对黑狗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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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颔首默许,补充:“在我这里打的所有电话都不会在电信局留下记录,你放心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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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愣愣地点头。黑狗老大到底什么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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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浅蓝色的手机。这里头只有一个联络人:李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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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电几秒后,她就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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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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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吗?是我。”我压低声量,低语道:“呃……我问你哦,你的生日要定在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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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没听懂:“定在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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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总之……如果以后让你过生日,你希望继续沿用刘佳琪的生日日期,还是要设定一个新的生日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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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过生日。”她直截了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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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蹙眉:“我就说如果了。如果让你选择重生的一天,你会选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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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正当我想提问时,她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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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选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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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日?”我一怔,那天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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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一日。”她坚决道:“还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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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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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挂电话了。你早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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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挂断了电话。我呆愣愣地拿着手机,许久后才回过神来,在纸上写下了三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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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就是你的生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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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重生后的生日,竟然已经过一个月了。”我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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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接过纸后就掏出了一本支票簿。他在支票上填下了银行户口号码和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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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把钱汇给我。至于你要的东西,我很快就会弄好,到时候我会再联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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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支票一看,瞬间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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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十百千万……这是有几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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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都不便宜。”黑狗老大说道。他突然又重写了一张支票,再递给我:“刚才那张是开玩笑的。那价钱是真的,但我欣赏你这样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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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地接过新的支票,数了数,发现后面少了一个零。少了一个零,差距可就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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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哩,很好吃吧?”黑狗老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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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吃!”我竟然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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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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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证上的名字,父母口中唤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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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8 D% q' w) D班上同学取的昵称,1 W4 i+ e0 k! Z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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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与不好听的,有趣及中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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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称呼都指向了你的所在。1 b9 x* G+ d7 y4 D% g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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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有一天,可能某个称呼再也没有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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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明天,可能你死去后第一百个雨纷纷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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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呼唤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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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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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评

很赞的一章  发表于 2020-3-24 14:33
发表于 2020-3-24 14:36:01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3 23:18
5 v& Z8 l' L  \& T/ r8 Y第三章: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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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期侧分的刘海非常整齐。”(是不是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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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9 F4 e! z& d; k看过小旸子的几部作品都说到被忘记的人,好奇小旸子是不是很害怕自己被遗忘?

点评

好奇+1  发表于 2020-3-24 16:00
 楼主| 发表于 2020-3-24 20: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繁荫 发表于 2020-3-24 14:36
* w& v6 `7 e; _“三期侧分的刘海非常整齐。”(是不是三七?)! l( J, Z! G- E8 Y. l* z) k; R" a

0 v# r. ~* y9 g  g) T9 t. U5 k看过小旸子的几部作品都说到被忘记的人,好奇小旸子是 ...

. }8 y0 Q" K, k5 Z; j. P) m是三七侧分,已经修改,感谢树老大的火眼金睛。) G/ D' U0 t2 z# D' U8 o
- z8 \6 i& y! n. m
我自己其实没太注意到,原来自己刻画不少关于记忆的剧情。确实如此。我不太确定是否害怕被遗忘,仔细想恐怕答案是完全相反的,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关于记忆与遗忘,是一个相当好的主题。
$ G5 ?8 ~7 P1 N  L* n1 S4 Z  ~$ E4 A# T9 }# y3 w  ~
我想起17年的pixel的电影《COCO》,电影的主题『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让人联想到《海贼王》乔巴的樱花王国篇章,着实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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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4 20:29:21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4 20:123 Z, R- J5 A4 w+ V8 x1 g: L" b
是三七侧分,已经修改,感谢树老大的火眼金睛。
; t9 X3 Q3 d& w) s. U& f& e! F! S7 k
我自己其实没太注意到,原来自己刻画不少关于记忆的剧 ...

8 i) c3 \& ^* {& f2 c: C就像神明一旦被人遗忘,就失去保护人的能力了,% Q9 H4 F! H# }0 X4 {' [
煤炭精自己也写过这样的情节~
 楼主| 发表于 2020-3-24 21:38: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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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件事都需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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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理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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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沉沦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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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谈好后,肚子也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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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欲离开,黑狗老大就留住我,叫我随他到书房去。他的书房很大,藏书也很多,像图书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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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领着我经过一排排的书架,来到了一张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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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份牛皮文件夹,看了我一眼,问道:“俊明,你对韩帮忠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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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思索着他问这问题的用意时,他又说:“别想太多,更别说谎,老实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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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钱。”我脱口而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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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黑狗老大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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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自然是越多越好。我是为了……生存下去吧。我需要钱,所以我待在韩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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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在利用韩帮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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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就难听了点。但我知道如果背叛组织的话,不只是赚不到钱,还吃不了兜着走。”我搔搔头,赔笑道:“我不觉得自己会随便背叛韩帮。当然,口说无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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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我还是隐瞒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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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让韩帮从某个人手中,隐藏我,保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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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足够了。”黑狗老大笑道,“老韩说的不假,你比较特别,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的本质……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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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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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满腹狐疑,但也没敢多问。因为黑狗老大说这些话时,神色有些落寞,有些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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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很重要的文件。电邮或快递都有被盗窃的风险,所以就拜托你帮我交给你家韩老大了。”黑狗老大将文件夹递给我,叮咛道:“别拆开来看,更别让别人看。记住,要亲手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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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接下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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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很客气,坚持要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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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我到豪宅门口的时候,我冒死问道:“黑狗老大,能让我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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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关于黑狗这个名字呀?”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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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对了!真是敏锐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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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时很乱来,什么事都干,像条疯狗一样,还进过几次牢。”黑狗老大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大笑道:“大家一开始都叫我疯狗,后来有个不要命的黄毛小子说我是印度人,就叫我黑狗,结果大家都这么叫了!我也不介意,黑狗就黑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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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黄毛小子还真是不要命啊。”我苦笑,摸了摸疼痛不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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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个不要命的家伙,就是你家老大啊!”黑狗老大豪迈笑道,笑声很有武侠小说中的大侠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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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我家老大竟然活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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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怡宝城后,我驱车直达海滨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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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总部的会议厅。韩老大仍旧在里面泡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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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我知道你的来意,黑狗联系过我了。他说,有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韩老大边说边啜了口茶。茶香逼人,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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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在这里。”我递上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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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接过文件夹,说:“我问过黑狗,为什么你会和他见面?他说你有事拜托他,还说客户的要求,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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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笑了笑,背后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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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你自己的事,我不过问。”韩老大又倒了两杯茶,示意我拿走其中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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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的同时,他拆开文件夹,取出了几份看似手写的文件。韩老大看完文件后脸色一变,似乎随时都会翻桌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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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过这文件吧?”韩老大瞟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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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发誓!”我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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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韩老大笑着咕哝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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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大若有所思地盯着茶杯上的袅袅炊烟。我不敢说话,更不敢随便离开,只好继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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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你知道吉陇城的乌鸦吗?”韩老大冷不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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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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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而混沌的回忆浮现眼前。我仿佛看见了那个眼神,听见那把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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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他。”我直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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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他一样,都是干缺德事赚钱的人,没有谁比谁高尚。但说老实话,我也不喜欢他。”韩老大少见地表现出鲜明的厌恶,“他那个人心狠手辣,心里没有一丝的良知。你知道的,由我们来说这些话很奇怪,但乌鸦真是个人渣!他可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以轻易出卖任何人!在他眼里,他自己就是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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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不是在外飞翔的黑色鸟类,而是一个黑社会老大。他在位于首都的吉陇城那带很有地位。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警方根本就不敢去砸他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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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个人对我来说……是的,如果说我所处的世界是海底的话,那他就是能抽干海洋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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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种,能轻易夺取我容身之处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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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韩老大没有多说什么。我和他寒暄一番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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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黑狗老大交给韩老大的文件里提起了乌鸦,否则韩老大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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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我让自己忙碌在黑暗之中,让时间冲击我的记忆,只为了忘掉那些画面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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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不是鸟,也不是人。他根本就是怪物,一个我惹不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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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可能忘记我。十多年过去了,他也一定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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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根本没胆去吉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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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子,我每天都在高苑镇和宏愿镇之间来回奔波,早出晚归。如此的生活作息差点让我有了自己是上班族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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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看似忙碌,实则不然。到了宏愿镇的小基地后,我的工作就只是监督和吩咐小弟们工作。有什么问题时,我也会出面处理。
在这里,我们主要的工作是与民众进行交易。卖摇头丸、卖迷幻药、卖毒品、开设赌博店、地下赌场等。基本上都很顺利,没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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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问题竟然是我住的高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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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苑镇意外的是个龙蛇杂处的地方,有不少可疑的地下店面。只要是没有招牌,店门采用纯黑色玻璃的店,都有问题。混我们这行的都知道,那些店是摆满了赌博机的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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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这里也有不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其中有正常的网吧,也有可以浏览非法赌博网站的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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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黑店营业数年了,都没被警方砸场。我估计他们每个月都会定时交钱给警察,我在宏愿镇里也是如此。大家都是黑鸭子,五十步笑百步,都是一个黑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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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这些地下黑店有幕后支持者,担心对方不满我们韩帮的活动。但我和李小美搬来这里很快就过了一个月,都没出事。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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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周末,我接到了不知名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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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吗?”电话另一端传来黑狗老大的声音,“你要的东西弄好了,现在就过来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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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后,通话记录中的号码自动删去。黑狗老大手上究竟有着什么科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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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抛下宏愿镇的工作,驱车赶到怡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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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狗老大将一个牛皮文件夹交给我,说:“这里面就是你要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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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下文件夹后,黑狗老大又说:“对了,我刚从朋友那里收到一瓶好酒,你要尝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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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那怎么好意思?”我婉拒道,“而且我现在在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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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酒?”黑狗老大饶有兴致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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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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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后的某个晚上,我喝了酒回家后,倒头就睡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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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李小美颦眉蹙额地将我叫醒,把我赶回房间,还说:“不要一身酒气地待在客厅!回你的房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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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就没什么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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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我当然不能告诉黑狗老大,而他也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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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我带着文件夹回家。这里面装的是一张女性的报生纸,以及一张印有李小美头像的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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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李小美眨了眨眼,反应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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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新身份。”我将东西递给了她,“收好哦,Lee Xiao M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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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倪着手中的身份证,抬头后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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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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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要?”我比她还不解,“你现在不是刘佳琪,而是李小美,自然需要新的证件啊!这些东西可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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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想要求学、工作、结婚生子,那这些确实是必需品。”她缓缓道,“但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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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名火起,不禁怒道:“你要说这种话到什么时候?你现在是李小美,你的第二人生才刚开始,可你为什么非得悲观地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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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身份证放在桌上,说:“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人生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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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经历过,又怎能如此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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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莞尔,笑容略带嘲讽:“你想以犯罪分子的身份教训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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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怔,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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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膝而坐,咕哝道:“或许你救我只是心血来潮,或许给我做个身份证也只是因为心情好。但就算你对我好,又能改变什么?一个是犯罪分子,一个是被家人抛弃的臭小鬼。一无所有的我们又有什么未来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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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站起身,一语不发地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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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泄气地躺在床上,眼前浮现的是李小美的空洞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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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她和我一起生活一个多月了。这阵子,她每天都待在家里,平日的活动就是滑滑手机,看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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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曾向我提出任何请求。想要去上学、想要电脑、想要看电影、想要买图书……这些要求,她从未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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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没有收获过亲情和友情。她不被任何人所爱,自己也不愿去爱人。她会那样悲观,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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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乌鸦手中死里逃生的我都顽强地活到了现在,她又凭什么放弃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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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如此教训她,但一想到得提起我的过去,我就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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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让她知道乌鸦的存在为好。不只是乌鸦,韩帮的工作、阿龙等人、任何与犯罪世界有关的事,都不可以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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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学开车是为了去往远方,更不像洗衣做饭那样的生活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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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里,总会发生一些事情,是没必要与他人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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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没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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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我醒来后发现客厅空无一人。奇怪,平日李小美应该早就起身,自己泡饮料喝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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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冲了杯咖啡,吃了几片苏打饼,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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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门边后犹豫了半响,最终折返到李小美的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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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推开门,我就想起一件事:刚搬家时,我曾径自打开她的房门,叫她出来吃饭,却没想到她正在换衣服。那之后,她赌气了整整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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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敲门,唤道:“喂,还不起身吗?该吃早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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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传来些许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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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吃什么?我去打包给你。”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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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是李小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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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的声音好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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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用?会饿肚子的吧?家里也没剩什么东西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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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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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样?我无奈道:“我开门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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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开冷气,也没开风扇,但躺在床上的李小美竟然用厚厚的棉被盖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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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不热吗?”我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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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去。”她蹙眉道,声音却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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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察觉到不对劲,忙蹲到她床边:“你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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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感冒罢了……你出去啦!”她红着脸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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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红绝不是因为害羞。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惊呼道:“什么小感冒!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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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水就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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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你以为你喝的是仙水啊?起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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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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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活儿最好能称作工作,少啰嗦!起来!”我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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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迷离地看着我,迷迷糊糊地说:“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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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换好衣服后,我就拉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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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锁家门时,隔壁院子传来一把陌生的声音:“你们要出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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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见说话的的人是一位绑马尾的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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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游玩吗?”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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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病了。”我指着李小美,“这附近有诊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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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镇有一家诊所,不过不巧,今天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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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再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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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远的,我不确定营业时间。”她笑了笑:“你们也不必麻烦,镇上诊所没开,但西药房有开呀!我是西药房的店员,你们跟我到西药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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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骑着机车出门,我则载着李小美,开车跟在她后面。西药房就在附近的商店街,很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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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药房里有一位药剂师。他了解李小美的症状后说:“感冒加咳嗽,不是流感,放心吧。我想应该是患者的体质较为虚弱,所以容易患病。小妹妹,你平日得多喝水,多运动,让身体强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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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剂师让女子拿了些药过来。我二话不说全给买下。我这种人不懂医学知识,生病吃药这回事,还是听专家的话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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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日不是都待在家里吗?怎么会患病?”我不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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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出去吃饭时被传染了吧?”李小美耸耸肩,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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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将药物交给我,不忘说道:“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你们的邻居,我叫吴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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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恩,这次谢谢你的帮忙。”我接过药物,“如果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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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客气!”她好奇道:“你们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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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俊明,在……附近一家公司当会计。”我撒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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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介绍李小美,她就说:“我叫李小美,是他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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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原来是叔叔和侄女啊!”吴依恩干笑道:“实不相瞒,我之前看到你们年龄差距这么大,还觉得很可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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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失礼啊!”我心虚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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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了一包清汤面后,我们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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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吃面时,我问道:“你怎么知道要对外宣称我们是叔叔和侄女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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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和搬家公司的人聊天时,我听到的。”她怕烫,吃面吃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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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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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瞟了我一眼,道:“你不去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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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我摇摇头。你现在生病,我怎么可能放心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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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后,李小美就吃刚买回来的西药。吃西药就是容易犯困,原本还坐在沙发上滑手机的她马上就昏昏沉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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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里睡吧。”我说道,“不过刚吃饱就睡,好像会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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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回到了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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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宏愿镇的小弟打来的。我接电话就说:“我很忙,今天不去了,有什么事你们先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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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电话后,我想起一个问题:李小美的伙食该怎么办?她现在生病,应该吃清淡的食物,但也不能三餐都打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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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了一阵子,最终下了个决定:自己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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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机上网搜寻【生病吃什么好】,搜寻结果多半是粥。粥应该是不会料理的我也能煮好的食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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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十点多,菜市场早就收档了。我开车到邻镇的超市,跟着网络食谱买了米、鸡肉、香菇、青葱、生姜、料酒等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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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我按照食谱做法煮粥。洗米、切姜、切鸡肉、再连同调味料一起倒入饭锅里……咦,很简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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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粥的当儿,我到李小美的房间去看了一下。她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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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睡觉时,萦绕在她脸上的那些阴郁才会暂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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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稚嫩的睡颜,我才想起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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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在中学里求学,应该好好享受青春生活。可为什么,她非得和我这种人渣一起生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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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不对未来的人生抱持期待,不单单是因为她的际遇。她昨天也说了吧?我是犯罪分子,有我这样的人陪在她身边,她又怎么可能拥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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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因为跟着我生活,你才这么悲观?”我轻声地喃喃自语,“被我收留,是错误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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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气,默默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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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俊明先生,你也来打包午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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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见来者是吴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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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住宅区内的茶餐室,我正准备打包两包鱼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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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要买我和李小美的午餐。”我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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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你怎么这样称呼她?”吴依恩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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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啦!”我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我以为煮粥很容易,没想到这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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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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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将煮粥的过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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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好时,鸡肉粥变成了鸡饭,而且饭还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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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应该是你的水加不够吧?”吴依恩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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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的份量不是到食指的第一节吗?”我不解。我记得这是常识,所以也没仔细看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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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是煮饭的比例啦!煮粥时需要放的水更多呢!”吴依恩笑道,露出灿烂的虎牙:“俊明先生,你不常下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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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羞愧地承认:“是的,我平常都在外面吃,今天因为小美生病,我才想要煮粥,结果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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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依恩想了想,道:“你家里还有煮粥的材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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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买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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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上让我去你们家,可以吗?”吴依恩建议道:“我教你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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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吴依恩如约来到了我们家。此时的李小美睡过一觉,流过一身汗后,气色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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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厨时,热情的吴依恩说起了自己的故事。她是药剂系毕业的大学生,现在正在那家西药房工作。她是一个人租房子的,所以很擅长家务和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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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依恩将米泡在水里,说:“要煮粥的话,米先泡个二十至三十分钟,这样煮起来口感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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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米的当儿,她将鸡腿肉去骨,再将洗净的骨头放入泡发香菇的水里煮:“这样就能煮个简单的高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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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接着将鸡腿肉切块,混入些许料酒、盐巴、酱油和胡椒粉腌制:“腌制后再煮比较入味。不过小美生病,所以口味就调得清淡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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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了葱花和姜片,再将泡发了的香菇切丝。最后,她才将所有材料倒入饭锅里煮。原来煮粥的水要放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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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理真不简单。”我叹道:“我中午煮的根本是一锅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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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依恩安慰道:“别这么说嘛!至少你愿意为了小美而下厨啊!这样很感人,对吧,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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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饭桌边的李小美一愣,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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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关系很好呢!我瞧你一整天都在家照顾小美,一定是向公司请假了吧?”吴依恩动手清理料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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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我回答得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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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煮好了。吴依恩煮了很多,所以我留她下来一起吃晚餐。不得不说她煮的鸡肉粥相当好吃,尤其淋上一圈麻油后再吃,味道更香。就连因为生病而欠缺食欲的李小美也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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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餐后,临走前,吴依恩还说:“大家有缘成为邻居,就该相互帮助。你们若有什么困难,欢迎来找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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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我由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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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依恩离开后,李小美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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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我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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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我看,良久后才说:“你今天真的一整天都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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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我不明白她问这问题的用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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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嘴,说:“我刚才睡醒时,发现额头上放着一条沾水的手帕,床边也有一小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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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电视剧,他们都是这么照顾病人的。这样不对吗?”我惊道。莫非电视剧真的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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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对。”她摇摇头:“只是以前从来没人这样照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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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顿了顿,又说:“我在刘家没少生病,不过他们若判断我的病情不严重,就不会带我去看病。就算看病了,我也不可能被特别对待。被叮咛好好休息、给我擦汗、给我煮粥……这些事,以前从来没人为我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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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有问题。”我没好气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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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毛巾想去洗个澡,就听见李小美突然说:“不是你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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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过头,没会意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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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悲观和你没有关系,绝不是你的错。”她轻声道:“你收留我的决定是否正确,我不知道,但如果不是因为你,或许我早已遭遇不测,抑或饿死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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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半响才想起这是我在她睡着时的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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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候醒着?”我莫名感到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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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半醒半睡吧,迷迷糊糊的。”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直视着我,说:“今天谢谢你照顾我。还有,我昨天说的话太难听了,抱歉。总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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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转身就回房。我披着毛巾来到浴室,仍觉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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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的直率让我感到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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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想,其实她一直都用着真实面貌示人,她鲜少隐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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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她过去那放弃一切的颓丧之颜,已在慢慢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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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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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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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你,一直在欺骗她和自己。”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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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没有一点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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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的病很快就好了,但隔壁的吴依恩很担心李小美又会生病,所以三不五时就会来我们家串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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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你不用去上学吗?”某天,她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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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暗叫不妙。她前阵子来时都是周末,但今天可是上课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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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淡然地回答:“我因为一些家事而休学,应该再过好一阵子才会复学。对吧,俊明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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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我干笑道。李小美反应真是机灵,说不定她一早就想好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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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不过这么一来,你的学业会落后于人吧?”吴依恩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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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不过没问题的。”李小美微笑,笑容是那么地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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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噢……啊,不聊了,我该去工作了!”吴依恩和我们道别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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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小美面面相觑。我率先打破沉默:“吃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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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的早餐是面包配果酱。我泡了两杯咖啡,一人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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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了口咖啡,我开口道:“你刚才对依恩说的,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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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停下涂果酱的手,摇摇头:“不是。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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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蹙眉:“你在学校的成绩应该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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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她接着涂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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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继续求学的话,不可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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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惜。”她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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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上学吗?”我试探性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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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喜欢或否,不如说根本没有感觉。”她咀嚼着面包,吞下去后又说:“学校其实就是社会的缩影,形形色色的人都隐藏在里头。学校老师知道我家富有,总巴结我,特别是有捐款活动时。同学们则嫌我孤僻,排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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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吃了口面包,接着道:“去年八月,一位女同学的男友私底下称赞我漂亮,导致女同学生气。她来到我面前,蛮不讲理地要求我别勾引她男友。我不理她,她就找了高年级的学姐来,说是要给我点教训。要不是纪律老师偶然经过,阻止了她们,说不定我已经毁容了吧?”
/ c* F( j0 T& X6 m( n0 p1 l
李小美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语气中毫无情感,连一丝害怕或气愤都没有。反倒是我听得目瞪口呆,不禁惊叹学校原来是这么可怕的地方。
' ^9 d+ u3 P" T* d" Q
“那你还有被欺负吗?”我问道。

& a. y" c5 }9 ^, Y# Z  X
“至少情况没恶化。那位女同学的男友和别的同学勾搭上,两人吵翻了,也没空理我。不过我仍然被大家排斥,仍是没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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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反应过来:“你去年才初中二吧?初中二的孩子就这么早熟?!”

" D8 b' Y7 @) T  o) Q( N5 u
“可不是?现在连少年少女的世界都不再单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汪洋一样变化莫测,不知何时风平浪静,何时翻云覆雨。”她喝着咖啡,神色落寞地说:“如果可以,我真想沉到海底,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的波光粼粼。”

  c& c4 @- s0 S0 D% F
我微怔,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她说的话。
; v  {% [1 T+ x2 ~. b! A
“抱歉,我说得太抽象了吧?”

5 A+ P' M' S1 ^- O8 [
“有一点。”我苦笑,“我只是想起你以前说过的话。你说过,你喜欢从水底看水面的波光。”
* Y( d# t& ?$ p7 j( I5 Q. u& I) f  K
“是啊。”她笑了,“不觉得很棒吗?悠哉地沉在海里,任由海流带我前行。我不必烦恼家里的事,也不必烦恼学校的事。我只需要放松自己,注视着眼前的温柔波光就好。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8 B5 @$ N9 g; k# [# w. V
“这样的话你会淹死的。”我开玩笑道。

1 S; G8 n  F9 d  m% Z
“会淹死也无所谓,就算能看渐层波光的时间很短暂也没关系,总比我以前的生活好啊。”她保持着无关痛痒的苦笑。

; [4 ?& V. v# X4 d  C+ ^
我拿着面包的手停在了嘴前。

  i% M3 d- h6 S( R# }; G; P0 V# [/ z3 }
此时此刻,我才稍微了解李小美的想法。

2 t' v4 e. I9 t0 z3 \) {  Q; @5 O
她自小就被刘淑文告知了残酷的事实,从出生起就被刘淑文厌恶,而只关心事业的刘文坤也从未在乎过她。在刘家里,她不曾感受任何的家庭温暖,甚至,她可能连爱是什么也不曾知晓。

1 @1 c% _8 J/ @2 F
在学校里,她也被同学们排挤,关心她的老师也另有目的。在无法被真心对待的环境里求学,除了知识外,朋友、爱情、美好青春什么的,她都不曾收获。
' s8 l3 i4 U- H# F
她不想注视刺眼的太阳光,是因为她不曾接受过阳光的洗礼,就连温柔的光都会害怕。唯独在冰冷的海底才能让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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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度过了十五年的人生。这么多年来,她独自一人坚强地活着,反复地思索着自己降生到世上的意义。

' @3 [4 R# O: D! E,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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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b* ~2 n4 o: Q" f: Q0 p+ i* X
“这种活着就是义务的心态一点都不好。心中没有活着的理由,人生又有什么意思?”

9 r* ^1 a! h  h  t- T
“可是,这却恰好是我的答案。”
! D$ ^0 z1 `5 y! z
“我活着,没有意义。”

( E* D: Z+ M# m; |7 ~! N! e4 a9 Z

! z5 {5 y  V. Y4 K, _1 M2 A5 n

8 K& A, y9 ^4 l+ T5 L0 x# i4 V) {
她的那个答案,已经是最终回答了吗?
) e+ U; y4 x$ I' b: o
那个叫人心疼的回答,就是她来到世上的意义吗?

3 `% m4 i$ N+ e7 L7 n
“你……”我本想开导她,但言语到了咽喉后却被某股无形的力量阻碍,完全说不出来。

0 o5 x! m8 l  r% }1 D. ^
我真的有立场开导她吗?

: T4 _  y$ ?7 H7 v' K/ W6 ?- |
这几天,我都没去宏愿镇的小基地,短短几天的平凡日常,竟然差点让我淡忘了自己是犯罪分子这一事实。

" x* i' z8 e* Q0 k. y
我没有资格开导她。人生很美好、你现在没遇到好事只是时机未到、总有一天你会拥有幸福的。这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出口,只因我看过太多凄凉的人生。我知道这社会上的黑暗有多庞大,我知道有好多人的幸福其实都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上。

" m$ Q- X4 i  A$ b( y7 b
我知道,一个在犯罪世界里打滚多年的人渣,是不可能给予眼前这个女孩幸福的。

& ^1 ?' f! M  l: P! g. E( m9 v. P1 s

& P" U) t0 c- G/ G0 q. I& E7 [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要收留李小美?

  j1 ^: q/ p" n8 V; f6 Q

& \" A3 I( \# g3 z  |8 l9 {3 D
那是因为……

* {" `0 }, W( ~9 E8 w
“怎么了?”
$ d" H# o1 [5 T
我回过神来,见李小美挑眉看着我:“发什么呆?”

( h$ p9 D. |' h1 e
“没事。”我莞尔。
7 B& d# C* A6 `5 ^
为什么特别在意海洋隧道里的她?为什么对肉票的她温柔?为什么用自己的钱也要救她?为什么要收留她?为什么愿意帮她弄新的身份?为什么和她一起生活?
( m& o1 \2 q* z6 J
这些自问都得不到自答,但答案的雏形却化作了沉在海底某处的宝藏。
( l' T. w4 a+ }9 H
我知道它的存在,但我手上没有地图,我不知道宝藏的所在地。
6 ~7 ?2 K9 [" ~
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疑问的解答呢?

+ w3 Y$ L  ?+ p6 X) P0 d
9 o* ~1 K, k0 Z- S' [7 ?
$ z6 l9 ^7 N' Z1 H: Z( d4 z/ e3 s

; d, P+ B) T3 S5 z待续——; V1 X) j' ^, Q% X: q+ n1 v6 J

- M, `/ u3 W7 t+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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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5 G) J(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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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p  k4 ]( U2 m6 d# |
+ @$ L- o# m1 g# Q4 N4 Q4 j

( |' A, Q* \* ?4 p3 ]. w  h9 E随波逐流似不思进取,' E0 e! S9 o: i* E

5 k9 U/ D( d# ~' Y% o$ r
# L: h  x  g  [; j" e8 a
仿佛是一件罪大恶极的坏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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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U. Q& D4 z
1 M% A1 R5 X% i" B( i
他们却不知道对你而言,) f; u/ |8 o* B$ o7 U# q2 W

2 X" r1 _: H' C/ y# g
8 {% Y" r0 L- [, `8 |( W
渴望随波逐流反而困难得多。. g6 o4 U1 ^7 Q( D5 {
3 ?# \# |/ f: [( j$ z* K

! i# R# U4 c$ Z' @7 z! _你希望有人能告诉你,
2 B! ^+ x. x$ D$ O* \' F4 P- Y
# G$ F0 U7 i+ ]) ]% y8 F" n
/ b4 M; j+ }) \9 R+ {( k+ k
怎么样才能随波逐流,成为群体中一模一样的一份子?: F7 O1 ]. s* M' v" c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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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q% J! ~) z8 X1 m8 F8 B
你不想有所突出或异常,( R9 G2 S* i6 D1 i& {
. m+ S2 |( s% x3 y* |2 C,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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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变得优秀或糟糕,. A/ W* n3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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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3 f1 F3 w/ x+ i$ K
你不想变得不一样,你希望自己是红砖墙的其中一角,( W, p) ]2 R- U* N
1 a; F$ B$ D  y& p* N1 M
) e; o! I  H9 R$ ?, r8 z% W
平凡无聊也无所谓,你只是不想再思考了,8 a" N5 w- }( a' `, X; q! ~

2 ^; S) ^0 d0 M( i. Z2 a
% s" A1 p' M9 q( r, q, q/ Y
不想再因为自己与周遭不一样而遭受视线和言语," D* a% C' L" N. C

- H/ {0 V, T" _$ }6 Y3 y

; n. M. A% [$ |+ O就算那不是责骂也让人受伤。/ N% ~# [# j4 K2 l0 l0 E9 f9 y$ s

9 v* F$ j% \8 r0 R

8 D/ \5 e$ Q1 e# |9 v你希望所有人都是天使,你期望所有人都是恶魔,
: x2 w5 L) N; z/ B& O& q! {  ^: E% m: `4 a% z" }: K

* Q  p) w6 I. ?' j& S6 [要么一起翱翔天际,要么一起沉沦海底吧。' G7 M+ w4 _: y+ X& S0 E- Q6 ~$ Y3 X
% S' z# k) B9 K( v9 k
1 {" \4 f4 [. B+ I/ J
你只是,不想再因为思考而痛苦罢了。9 |( k5 Z9 H- n5 y" C( B5 S8 _
+ ^  r# ~% L7 n- M7 ?

4 K& C% w* q: R" h5 s6 F2 r3 m; D3 u——24/3/2020
, Z' k1 _&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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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8 @/ Q, o4 _# c& V( R- O
' r$ ~' Q2 Q. H$ ^* I
发表于 2020-3-24 22:52:58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4 21:387 y( u3 {  A0 w# R0 S+ D
第四章:海底

" g" r! n( i7 ?0 [6 d9 m- p2 \“店门采用纯黑色玻璃的店,都有问题。”(放心不是抓错字,是说,煤炭精以后会注意的)
4 U, I9 {) X6 V/ A, C2 ?2 G
0 a, a: `- Y. x, S: I( v6 o4 t. Z怎么觉得小旸子和小风两个在斗更新的感觉啊XDD

点评

今天还在努力中。。。  发表于 2020-3-25 23:30
 楼主| 发表于 2020-3-25 07:44:30 | 显示全部楼层
繁荫 发表于 2020-3-24 22:52
% c4 @* E# s1 k0 {4 t% r/ t: J& C“店门采用纯黑色玻璃的店,都有问题。”(放心不是抓错字,是说,煤炭精以后会注意的)
3 K7 J" @9 J+ {2 _0 E2 h2 f/ T  Z5 G- F. I0 L2 D
怎么觉得小旸 ...
& j; o& {' F+ f' k7 H5 r
会有这段黑玻璃的描写纯粹是因为我家附近就有不少这样的店,听长辈说一般就是那类生意,但实际情况是怎样我也不清楚。
, i  r5 K7 d' b' ^4 B& ~+ X( \2 k# G% Y& n3 m
更新快是因为全文早已完结呢,我每次更新只是修饰一部分内容和加结尾罢了

点评

看到早已完结实在太好了!  发表于 2020-3-25 14:20
 楼主| 发表于 2020-3-25 23: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都市

! q/ p* v( }7 a' N
* Z- ^: `1 g7 ?0 K

2 E7 i3 q; m) k3 I: _1 B
有些事情,

: a* g1 O" M0 Q$ m' @
即便知晓也想装作不知情,
5 {8 L& Y; R+ ]5 m. {
于是我们都学会了若有似无的微笑。

" L  n3 w  R7 M7 o0 U
9 O$ P# k* }5 u8 T; l

. F! G! h/ ?& i  d) c

( q1 k7 E' O' @( ]# I
时间飞逝。六月。
) c( [7 I, b  @4 H; c- r! a8 r
我们搬到高苑镇已经过了近三个月。因为结识了热情的邻居吴依恩,所以每当我出远门时,我都会拜托她来陪李小美。
+ N' v$ t$ G. L! j. c# k+ @
吴依恩的外向渲染了李小美。她的表情仍就冷淡,眼神中的空虚与寂寞也没完全消失,但她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温和了许多。

, x% a8 P* x* d
说起来,自生病之后,她就没再说过露骨的负面言语了。
* o: y/ W/ T2 y' M
某个周末,我回到家时,吴依恩刚准备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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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俊明先生,你等会儿记得好好和小美谈谈哦!”她吩咐道。
) _( h' z. {4 N% k
“谈什么?”我不解。

- b* w& D. K3 q- D- K  H) z
“哎呀,你问她就知道了!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1 {# _# g$ F& A: W) ^& j- k
我进到家里,见李小美正在厨房里忙碌着。这阵子,吴依恩没少教我俩下厨。原本连煎荷包蛋也会煎成炒蛋的李小美,现在能独自料理两人份的午餐了。唯独需要担心的,是她的调味偶尔会出错。盐巴与砂糖搞混只是基本,唯独吃过黑醋替代酱油的蛋炒饭后,我严格规定她不必把调味料装入精美的玻璃调味瓶,还是用原装就好。
) i7 W3 e! W& G. V
李小美将两盘肉酱意大利面放在桌上,用眼神示意我来吃午餐。

8 X! |3 t- y- M8 e7 Y. ^, G" S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谈吗?”我边吃边问。哦?真好吃!这肉酱除了肉碎还有蘑菇和虾子,口感非常丰富!这次的调味很成功,我想应该是吴依恩刚才在旁监督吧?
+ T4 `$ ~' e8 o; x( j  M
李小美抿嘴,拿出手机,点开某网页后再递给我。
; J0 k! |# d& r5 u- w& w. Q. o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一个书展的资讯。是在吉陇城举办的国际中文书展。

: N0 ^1 T+ ?1 x8 G  x$ D3 d
吉陇城?
; {+ H  y7 \+ l4 Q1 ^: h
“你想去吗?”我问道。
. r- A/ u# B8 q/ W. W( c
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偷瞄我。良久后,她才点了点头。

* V/ N* q- u- g1 C2 r
“这个……”我面露难色。

& F$ W3 ~+ s- X5 r: _' H- X' @% K) T
“不能也没关系。”她急道。

1 W$ C, h; o# i3 Y
她是察觉到我的脸色吧?所以她顾虑我。
2 n- V' Q, q  N  [' m2 W1 x# R
和最初相识时不同,面对那时对她而言是陌生人更是绑匪的我,她警戒得多,相对的说话却也不兜圈子。
: C; n1 Z# n' I2 n: E, ^$ {
但渐渐熟悉后,她对我却是越发客气,对吴依恩也是如此。
2 }; `, E* {1 d$ G& I* B! z
对陌生人能够坦诚,对身边人却习惯撒谎,不论是对他人或自己。
# l1 ?" N6 _( Y; k; _  f* y
我想她会这样,一部分是因为原生家庭,以及她常年来所处环境里的待遇造成的吧?

* ~1 j. [+ D' J, p" f
有多少人是像她这样的呢?我不太能想象。
& Z" q5 G9 J/ z! T7 k
至于去不去书展嘛……
7 ]# G( ~' S9 Z
“也不是不能。”我忙说道。这是她第一次有求于我,我不想泼她冷水,但吉陇城这个地方,我能不去就不去,那里对我来说就如地狱一样。

  D( q6 T, V, A1 t* J' T
“书展不是非去不可。”她的眼神飘渺不定,“我只是想看点书。其实上网也能看电子书,所以不去也没关系的。”
# R1 A/ g9 r# I' @
如此急促的说话方式不像平时的她。她是怎么了?
* d# c0 W4 f/ q7 b! g: R0 s" d8 U7 f
看着李小美那紧抿的嘴唇,我突然会意:“你不习惯向他人提出要求吗?”

4 {6 _6 W! M" T- t5 t" S
她一怔。我得意地笑了:“我猜对了吧?”

! |% X: e4 m0 X7 h# f
“不想去就算了。”她噘嘴,试图从我手中夺回手机。

# M# i6 e2 d0 @
“我又没说不去。”我将手机藏在身后,“不过,我要你亲口说,你想去这个书展。”

7 M7 _- L/ b! Q  Y, {
“为什么?”她瞪着我,“你想让我难堪?”
% z$ c; L% N: i9 q* n
“怎么会难堪呢?我只是希望能听见你对我提出要求。毕竟之前的你无欲无求,这是你第一次有了鲜明的欲望。”

1 r  x- X! l! D
她扁扁嘴:“这也叫欲望?”

& d! _( ]$ F# v, n
“欲望又不是贬义词。只要你是个人,来到这世上就会有欲望。”

; N* j: c* r- M5 a& ^
她轻叹一声,终于开口道:“请和我一起去吉陇城的国际中文书展。”

% `; l* [) B& _+ N2 a* y
“好。”我笑着将手机归还给她。
: N# v+ ~1 X$ F2 }) x
吉陇城的确是个危险的地方,因为我的梦魇——乌鸦就常驻在那里。
& v1 m. l" N) h8 Y
但,能见识李小美眼中多一份生气与憧憬,重回梦魇之地似乎就不那么难受了。
8 h% {( r; I* {( \; X* a
我只要小心别碰上乌鸦就好。
& }9 j8 D2 c- G# E
2 c5 v1 c  @3 m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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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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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H  Z; P0 d% O4 g1 G* i! V
国际中文书展长达九天,于六月尾开始,七月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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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我们各自准备了轻便的行李。从高苑镇开车去吉陇城,没四小时是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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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搭巴士或火车去?你对吉陇城的路熟吗?”李小美好奇道。
9 H& f+ ^5 x; |% [
“熟啊。我以前在吉陇城待过……咳咳咳!”我猛地咳嗽了几声。最近天气热,我也跟着发热了。
+ m: p8 \2 W# [; A: I! G
“你都咳几天了吧?”她蹙眉,没好气道:“就是你老是抽烟才会这样。”

& Q6 h7 }; I2 }1 y1 I
“是是。”我无奈道。

3 \1 L6 [4 z( Y# K) r3 L
因为李小美不喜欢酒气,所以我戒酒了,但她最受不了的其实是烟味。只要我回家时身上有烟味,她就会躲到房间里不出来,甚至饭也不吃,非得等到烟味散了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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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烟时都有二手烟对吧?就是那种会害死人的东西。你也知道我文化程度不高,二手烟具体是个啥我不太了解,但香烟盒上骇人的照片好像就是抽烟者和二手烟受害者的下场吧?是这个意思吗?

1 A9 C% ?# W- Z! J
我不清楚是不是,以前我也不在乎那些照片的,但和李小美一起生活后,我每次抽烟都会皱眉看着那些照片。

2 k1 T; V5 F) v& m; W1 i- O$ v
话说回来,我并没有告诉李小美,我在尝试戒烟。

1 N& V6 p! \- O8 T3 r' [
戒烟只是过程而非结果,并不是完全不抽烟,这样的过程不能当作报备的答案,尽管我上一次抽烟已经是两天前的事了。我个人还是觉得这样的记录挺了不起的。

) a7 x5 u# l$ |. A
四个多小时后,我们终于进入了吉陇城内。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在大道上塞了很久。自己开车就是有这种缺点,我也明白搭火车会轻松得多。两个人来回可能近300块,但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钱。
5 {/ [0 P$ N: D* G. T! D9 p6 y
我之所以自己开车的原因,是为了确保『交通』
3 Q3 o# P8 r8 f
我认为,凡事预想最糟的情况,并不是什么坏事。
: T1 J! k& V5 Z: H2 O# u
所以我预想了因为某些原因需要以最快速度离开吉陇城的话,需要买票的火车与巴士一定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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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是自己开车好。

" t# t8 C8 S0 v9 x0 u+ \2 ~
李小美是第一次来吉陇城这个大都市,文静如她也对这里高楼林立的景观啧啧称奇。虽然海滨岛也不乏高楼大厦,但仍不可能比吉陇城来得宏伟而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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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没啥好看的吧?别忘了,举办书展的地方是吉陇城的地标建筑物,太阳广场!那里的摩天大楼可高了!”我失笑道。

3 S$ b0 ]* u, H7 i: ^
“对啊。”她眼神中的生气更为鲜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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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评价不错的旅馆。因为现在正值学生假期,所以单人房都客满了。无奈之下,我订了一间双人房。
1 ?  p; |& C3 [9 V. H2 i* d; o# s( Q
眼见时间还早,我便向李小美提议道:“出去走走吧?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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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着眉头,婉拒道:“不用了。你现在生病,到处走的话,你的病情可能会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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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没事的啦!”我摆摆手,拉着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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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我确实担心会碰上乌鸦的人。我回忆了乌鸦他们那一伙人的活动范围,随后决定带李小美到隔壁区的老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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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没搭过轻快铁吧?走,我们……咳咳咳!”我捂住嘴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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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她难得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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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神了半响才回答:“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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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的态度较为冷漠,就连关心他人时也一样。我想,这应该是她过往遇过的人事物导致的,但她这种自然流出的关心,却总让我体会到难以言语的安心感。
( B9 H$ }: m, x1 K
来到轻快铁站后,人潮渐渐变多。我对李小美说:“跟紧我,别走散了。来,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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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她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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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我传染咳嗽吗?拉个手不至于啦!”语毕,我就牵起她的手。她走楼梯时都低着头,不好好看路,差点就滑到了。真是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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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吉陇城的第一天很和平,没有碰上什么麻烦。晚上,我带着李小美到著名的美食街吃晚餐后才回去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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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小美各睡一张床。临睡前,也不管有没有效,我吞下几颗在楼下便利店买的维他命C,随即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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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李小美突然问:“嘿,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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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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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不喜欢吉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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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面对着另一张床上的李小美,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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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这么觉得。”她直视着我,缓缓道:“你好像很不喜欢这里,很害怕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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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我苦笑:“别想那么多,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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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 I  g* b  Z5 [1 |
第二天早上,吃过酒店的早餐后,我们启程前往太阳广场。我们都不确定书展的场所到底在哪,正巧我们看见一群青年,他们背着大大小小的背包,手中还拿着书展的导览手册。我和李小美面面相觑,二话不说就跟在他们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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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领着我们走入太阳广场。这里头到处都是名牌店,门市上展示的衣服饰品的价格连我都不由得瞪大双眼。我想这里最平民的东西应该是快餐连锁店了。这里商店多,我想带李小美到处逛逛,但眼看青年们要走了,我们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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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黄色招牌的银行前转弯,走入一条长廊。廊道左右两侧规律地分出了来往的人群,左右两边的墙上都是广告看板。长廊尽头右转后我们搭上了手扶梯,来到了展示会场的大门前。现在还未到开放时间,但外头已经挤满了人群。
9 @8 C5 r1 x/ y9 ~
“呜哇,我可不想进去!”我蹙眉道。昨天的维他命C没什么效果,我今天咳得更厉害了,所以不想进去人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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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进去也没关系。”李小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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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这样了。抱歉啊。”我歉然地说,“我陪你进去一下吧,之后我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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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买了票后就排队进入会场。李小美被眼前的人海和书海给震撼住了,张大嘴巴的样子很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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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脸上的兴致高昂和在海洋隧道里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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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李小美走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不行了。兴许是因为人群太多而造成心理压力,我感到头晕脑胀,甚至有了反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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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喘着气,说:“我去外面等你。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如果去到外面时看不到我,就不要一个人乱走!记得,有事就打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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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颔首,说:“你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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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是吧。”我苦笑,随即转身,在逆流的人海之中走向出口处。我觉得自己像是鱼群中的小鱼,虽然生在自由而辽阔的海中,却被迫挤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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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和入口在不同的地方,会场人员不允许我从入口出去,我因此走了冤枉路。我发现书展的大型展示板后面有供会场人员行走的廊道,于是偷偷溜进里面,一路走到了位于入口相反位置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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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会场后,我立马走入厕所里,但任凭我蹲在马桶前多久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看来作呕感应该只是心理压力作祟。我用冷水洗了脸,离开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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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会场,来到室外的休闲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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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在长椅上坐下,手机就响了。来电者是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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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最近过得怎样?”阿龙问道。他所处的地方听起来非常喧嚣。嗯?是汽车奔驰的声音,他应该在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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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海滨岛那里怎样?最近生意如何?”我随口问道。我们的寒暄真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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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啦!我现在就在码头接货嘛!”阿龙接着道:“对了,你在北海区时住哪里啊?我之前去宏愿镇找你,但没人在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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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怔,原本略显散漫的思绪瞬间凝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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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为什么来找我?我们的交情仅仅建立在犯罪伙伴上。他若有什么事,给我打通电话就好,为何要特地来找我?而且还是在不通知我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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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不在家啦。”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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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是说你有别的落脚处?哎呀,有也不用隐瞒的嘛!”阿龙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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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笑几声,在心里揣测他到底居心叵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刺耳的汽笛声瞬间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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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都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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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愣在原地,因为电话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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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挂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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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稀奇,他以前也常常会突然挂电话。但是刚才,电话的另一边,也就是阿龙所在之地,也传来了巨响和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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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啦!我现在就在码头接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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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在码头!他也在吉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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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可能也察觉到我人在吉陇城,所以才会匆匆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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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手机,当机立断就往巨响传来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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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过一个又一个的路人,离开了休闲公园,来到马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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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愕地愣在原地。原来会有巨响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一辆货车被卡车撞得走形,满地都是车镜碎片和汽车零件。数位车主被人救了出来,暂时安置在路边。人群不怕死地围绕在四周,纷纷掏出手机摄影录像,想必是想上传到社交媒体上。真是群吃饱了撑的群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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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阿龙呢?阿龙是不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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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顾右盼,猛然看见穿红色夹克的金发男从一旁的巷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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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熟悉的红色夹克!那头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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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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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追上去,一名黑西装男就走出了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位身材魁梧的壮汉,他们每人都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不友善的脸色让附近人群都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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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则僵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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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反胃感再次涌上咽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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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壮汉固然吓人,但把我的魂都吓跑的却是西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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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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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人类的眼神,是野兽,是怪物散发杀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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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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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阿龙会和乌鸦在一起?韩帮和乌鸦他们并无合作关系,也谈不上敌对,平常只要没事,谁都不会找对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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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为什么会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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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阿龙曾因没人赎走李小美而生气,说过要把她卖给乌鸦的人口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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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是否有着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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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穿的是灰色的连帽衫。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我戴上了帽子,悄悄跟踪他们。我与他们保持着约莫十米的距离。阿龙的金发和夹克很显眼,我不怕跟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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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探性地拨电给阿龙。果然,金发的红色夹克男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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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阿龙,你刚才怎么突然挂电话?”我装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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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事啦!哈哈哈!”他的语气非常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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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我警戒着乌鸦身后的三位壮汉。他们一定是乌鸦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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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你聊了,之后……之后要来海滨岛找我喝酒啊,不然我去找你也可以!”不等我回话,阿龙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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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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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和乌鸦突然停下脚步,走进一旁的咖啡厅里。真奇怪,他们怎么会进去咖啡厅?莫非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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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观察了一下,发现咖啡厅的客人很多,他们进入咖啡厅可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地谈论重要事吧?于是乎,我也走进了咖啡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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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民营咖啡厅。店内的座位都是卡座沙发,装潢时尚而不失惬意,从吧台飘来的咖啡香也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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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抱歉,我没空欣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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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和阿龙两人面对面地坐在落地窗边的位置,乌鸦的保镖们则坐在乌鸦身后的座位。阿龙身后的卡座沙发还空着,我二话不说就入席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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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问喝些什么?”服务生递给了我一份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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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怕一出声就引起阿龙的注意,只好翻开菜单后指着咖啡图片,再伸出食指示意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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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咖啡一份。还有别的吗?”服务生又问。我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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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收走菜单后,我脱下连帽衫的帽子,压低坐姿,企图偷听阿龙与乌鸦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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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你小子真大胆。你认识那混小子,却从未告诉我?”乌鸦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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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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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急道:“乌鸦先生,我真不知道您和俊明那家伙有仇!我知道的话,肯定会将他五花大绑,带上来献给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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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阿龙这种性格的人对父母不可能用您,这点我自然晓得,但他渴望权力,对韩老大倒是敬畏三分,却也不曾用您称呼韩老大。
对阿龙来说,乌鸦是比韩老大更值得敬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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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也罢,这也是因为那小子又换了一个名字。我找他找了这么多年,好几次差点捉到他,都让他侥幸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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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起好几次的死里逃生,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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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用指尖轻敲桌面,质问道:“阿龙,你刚才和他通的电话有古怪!那巨响太诡异了,他真不在吉陇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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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先生,您一定是多虑了!您不是说了吗?他怕您啊!他哪敢来吉陇城啊?”阿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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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好!就是这样,非得让乌鸦相信我不在吉陇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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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算了。啧!要不是最近很忙,我就亲自去找他了!我告诉你,你回去海滨岛后设法将他带来吉陇城!这一次,我非得弄死他不可!”乌鸦说“弄死”两字的语气之重,叫我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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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一定,一定!”阿龙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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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刺杀韩老大的事……嗯?外面的女生在干嘛?”乌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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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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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与我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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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我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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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戴上连帽衫的帽子,低着头冲出咖啡厅,拉着李小美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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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李小美跑了好几条街,当她跑不动而蹲下来喘气时,我就将她抱起,接着跑,跑到我连名字也叫不出的街上,我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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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李小美放下来,蹲在路边猛喘气。我跑得太急,胃里的脏东西全都逆流而上,害得我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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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关心道:“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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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吼:“你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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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背上的手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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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离开书展吗?”我回头瞪着李小美,“你把我的话当什么了?你知不知道吉陇城其实是个龙蛇杂处的地方?我不是说有事就用手机联络我吗?不是告诉你找不到我就不要乱走吗?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啊,李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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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嘶力竭地教训她。李小美甚至被我吓得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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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紧握衣角,颤抖的双唇欲言又止的,却开不了口。那一霎,泪水突然就从她眼眶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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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气,想牵着她的手离开,却想起自己刚呕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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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有茶餐室,我用茶餐室外的水喉洗手,但没用肥皂,这样碰李小美一定很恶心吧?于是我努下巴示意她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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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熟悉这里的路,我向路人问路后才找到了回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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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展会场后,我放软语气,对她说道:“你再进去逛逛吧。不要再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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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抬起头,擤了擤鼻子,用着哽咽的声音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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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叹一声,说:“吉陇城比我们那里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你一个十五岁的女生到处跑很危险。我不是真的要骂你,而是要让你知道,这里不是个可以让你乱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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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乱走。”她咬唇,“我只是想拿药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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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药给我?”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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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从她的背包里翻出了一盒药物,说道:“我跟依恩姐提过你这阵子都咳嗽,她就给我这盒药,她说这牌子的药很好。我之前一直都忘了要拿给你,刚才你离开会场后我才想起来。我出去却找不到你,想打电话给你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我看到你在外面休息,想去找你时,远处就传来一声巨响。你往巨响的方向跑去,我只好跟上。我以为自己追得上你,但你跑很快。我追着你的背影来到刚才那条街,我差点就跟丢了你。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会场时,却看见你在咖啡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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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叹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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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是李小美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可见她心里应该觉得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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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略显红肿的双眼,我心生怜悯,轻声道:“对不起,李小美。对不起,那么大声地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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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似乎在说: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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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真的很对不起。”我接过咳嗽药,又说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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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啦!”她轻声嚷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害怕……你以前没有这么生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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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脱口而出道:“因为我怕你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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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危险的话,你会担心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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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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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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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没有答案,反而正是因为有答案才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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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担心,恐怕打从她被我和阿龙绑架开始就没有获救机会吧?可是我却很难坦然地对她说“我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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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担心这件事和开车需要执照一样,是需要“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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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被情绪拉着走,让我始终觉得自己并不具备那种,可以拼尽全力去担心谁,保护谁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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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沉思了许久,李小美却没催促我,而是直勾勾地地盯着我的双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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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去看书吧。”我只这么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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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嘴,将头发撩到耳后,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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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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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没回答,反问我:“我进去后,你不会突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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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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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美进入会场后,我又装傻地拨了通电话给阿龙,试探他那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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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明,你真的在北海区?”阿龙问道。估计他开了扬声器,而乌鸦就在旁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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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了?哎呀,还不是要喝酒?我现在就过去海滨岛找你,我这里过去很快的,40分钟就到,我们去每次去的那家店喝酒,吃薯条!”我装傻到底,说话时的表情冷漠,连假笑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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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用!改天!改天再喝酒!”阿龙忙说道。现在这时间,他要想从吉陇城赶回海滨岛,没个四,五小时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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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改天。不跟你说了,我去忙了。”语毕,我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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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他见过李小美还是长发时的样子,但他在刚才的电话中没有多言,所以他应该没认出李小美就是刘佳琪。实际上,李小美现在的气色也比刘佳琪圆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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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急匆匆地带走了李小美,但我可没漏听一件相当重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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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刺杀韩老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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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要刺杀韩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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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推测一下,发现剧本应该很简单。估计阿龙很早以前就和乌鸦有所瓜葛,要么他一早就是乌鸦的人,要么是加入韩帮后又被乌鸦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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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龙是个迷恋钱财与权势的人,若有机会让他当老大,他一定雁过拔毛也要争到最后。谁能给他机会呢?答案就是乌鸦。我猜,乌鸦会找杀手刺杀韩老大,甚至怂恿阿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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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韩老大死了,韩帮群龙无首,自然会发生争夺权势的内战。阿龙或许能因为乌鸦的辅助而成为新老大。乌鸦有野心,他是吉陇城最大的黑暗势力,而海滨岛这一繁华之地,自然会是乌鸦的目标之一。如果阿龙成为了韩帮新老大,两者自然可以合作,乌鸦甚至能直接将海滨岛吞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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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佩服我的想象力,但这些电影里的烂戏码,对黑道甚至白道来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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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满心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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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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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停下写白板的手,回头问了同学的意见,: T* b) n' _6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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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表达自己的看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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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看着手心的汗,没敢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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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段时间,你还会以为,* E) o% H4 i3 N8 P" d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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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意见是属于活泼外向人的专属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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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并没有那种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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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得吗?你成绩单上的教师评语总是大同小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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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E# A3 E5 J! D3 L3 H你一直是超级普通或不错,就是太安静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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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小学或中学的老师都会说,: B+ [! [( K3 W1 t1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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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就是太内向太安静了,; ]3 S# N; q7 |$ e$ v-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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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是』后面的部分,像是宣告这孩子与其他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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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5 |! l6 h7 i$ z4 J- r9 l; r他/她有着生而为人的某些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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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z# |# h, Q4 `5 d' W你也想要改变,但融入群体时的异样感却反复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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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n8 N% e* {你只是戴着假面,这只是你人格面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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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的笑容突然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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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2 v$ e2 C9 @' f; X你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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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你的一部分,( z% L5 X; G9 v: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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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那些内向,不善言辞,过于细腻而敏感的心。2 i/ L8 |5 ^' ?/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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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G2 Z* `! Y: |. p你可以选择改变,但不改变也同样是一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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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F% @; u) n

) m) C  Y0 C  f你更不知道如果自己选择不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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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独立的价值观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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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身为一个内向,不善言辞,拥有细腻而敏感之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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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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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永远都不知道答案。# b( n# ]- B7 v9 O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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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成长过程中,某些片刻的阶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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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做出改变,放弃了某些你身体的一部分,  ]! B8 T/ [/ H, s: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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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6 18:21:58 | 显示全部楼层
玖戌 发表于 2020-3-25 23:228 U7 w2 T3 v6 b  M
第五章: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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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好刺激啊~李俊明真是九死一生呐!
 楼主| 发表于 2020-3-28 21: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繁荫 发表于 2020-3-26 18:21
# q/ Q0 ^" s0 Z/ K+ b& q这章好刺激啊~李俊明真是九死一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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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各种路线都是以之前去书展为蓝本进行的,去书展的路上我脑子就在想这种奇怪的剧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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