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NING:本章节包含让人心理不适之内容,阅读前请做好心理准备
' u3 H( p. C7 _8 c. n$ \3 ~. W% M. z1 j0 r6 G' q0 i# l8 L
第六章:晦暗
8 M; k# D7 {! f) }! u8 @
* ]( u/ x, [& j
你泅潜至深不见光的海底,
+ ^, n* ^2 L, N- ~- K7 t Q
在晦暗色的水流中飘荡。
) b+ @6 `3 {& J/ {. o% o$ [; S
你在这里,是因为海水的冰凉吗?
# `4 }7 ~% }+ u* `2 r* ?, u) e
是因为水底的缤纷或大海的辽阔吗? : A1 A, h* q2 x- P, F
还是, 7 x+ l6 j* e( u8 j( O
仅仅是因为你别无选择? 3 d: f. @; l V6 V
' @& y9 B! A4 L: W
4 s) o% z- w* ^) P0 F# J6 o( _$ o/ R
3 I% n8 M* x. [2 d+ P
我和李小美在吉陇城待了三天两夜。这已经是极限了。第三天早上,我们吃早餐后就离开了吉陇城。 ' k- D/ g" O6 X7 Y' x. h0 U. ^7 ^
回程的路上,李小美都在翻阅她买的新书。我留意到除了小说,她还买了很多参考书和作业。她故意用小说遮住参考书,我也只好装作自己没看见。
+ d2 E" `& T1 ~2 N$ N6 K/ q8 |
当车子驶入高速公路时,李小美突然放下书本,转头盯着正在开车的我。 9 S3 W- `: n( p! ?) { w6 j- v5 }
“干嘛?”我斜视着她,“我有吃药,我很少咳嗽了。”
5 i/ u- z- \! X$ F' o
她莞尔一笑:“我知道。” / P, P2 ~3 ]* l9 L4 i$ \ i, C% [
“那你还看着我干嘛?”我实在是不习惯被她盯着。
$ Q8 b$ z; w+ S, |1 t7 E) U
“……我有事想问你。”她幽幽道。 " \/ L/ n6 _2 @$ P1 n( v
我闻言,随即关掉电台,示意她问吧。
) R x* i3 n s
“我在咖啡厅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跟踪你身后那一桌的人?”
: i- H, J0 ]" J& d) X
我猛地一怔。她竟然看出来了! ) ?, [+ ^: l( B; V6 t
“你说你对吉陇城很熟,却明显不喜欢那里。”她抿嘴,推测道:“你是不是在吉陇城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 @; E7 s! x/ g3 \7 _( y9 \, K
我在心里莞尔苦笑。该说是青春期少女敏锐的直觉吗?
) ]8 @# {8 o$ _
她完全说对了。
6 M# v O+ Z! k- {1 B8 W
我握紧方向盘,将时速保持在安全范围内。我没有回话,李小美也没再说话。 - B! n# e8 P. m" F$ k0 S7 F. j
我眨了眨眼,仿佛看见了那个人的笑容。我犹记得她委屈的脸孔和满怀怨恨的目光。
9 L: x* r3 |) B! R: p7 I( d3 l# Y
“海滨岛不是我的故乡。”我开口道:“小时候,我一直都住在吉陇城。” % g0 i/ f. d$ w+ X7 p$ j, ^7 k7 g
李小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是期待我说下去。
2 r1 @0 U' o" m9 `
我沉默着,始终没有开口。
% q* e2 H7 u9 L- ?, A Q/ o( K
我尝试把过去的记忆转化为言语,但任凭我多么努力回忆也罢,浮现在我眼前的画面都如被打乱的拼图那样零乱。就算我将它们拼好也只是徒劳无功,只因那些晦暗清冷的记忆,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5 q4 U8 @5 ^4 t0 B- {3 K) U
那些伤痛,那些罪与罚,那个人临死前注视着我的眼神。 7 q' a5 R1 Y4 F) ?) g
我的世界之所以会崩坏,一定是从那一天开始的。 $ ?- r$ ]( L( Y0 q! j; _
1 C: C2 P$ I( I' X1 q' {$ G
/ Q9 i# s; r3 r g7 I: q
0 k4 V& o6 h- O6 ], E4 ~
···
, g r/ N; X% R& n" n
; }2 l, q7 g1 f) p
6 s7 T1 \- T! z
; s; a3 O. ]) i, W
我在吉陇城生活了十三年。我和生下我的女人,也就是遗传学上应该被我称作母亲的女子,一起住在吉陇城的一个廉价老旧公寓里。因为地段的开发,大楼与商店的兴建,这座老公寓被几栋五六层的大楼所包围,隐蔽地藏在了曲折巷子的深处。如果不特定走进深巷里,就算是当地人也未必知道这么一个地方。 ! ]) r6 ?! u" j. r6 t2 j1 x
怎么说呢?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希望。住在这里的人,要么是妓女、要么是被家人抛弃的废人、要么是危害社会的毒虫,抑或是非法偷渡的外劳。 6 x+ L+ P( L! x ?
这里是社会底层的缩影,而我在这里成长。
/ l% \/ T0 X3 [ v j+ {4 d
我家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我和母亲两人。母亲在夜店工作,每晚她都会盛装打扮地出门,再于天亮时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 y0 W9 E, A- g! g1 L
小时候的我对此不觉有异,甚至以为天底下的母亲都是这个模样。我会有这种严重的误解,不代表我愚蠢……好吧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受过正规教育。不管是幼儿园、安亲班或小学,我都没去过。 c( C, L4 {+ j, [ \# |( K
因此,我会说的单词很少,只能勉强和他人对话。我也不会识字写字,我甚至不知道母亲给我取了什么名字。 / p5 F% M/ _, a: e
或许,她根本就没给我取名字也说不定。 ( m4 D; i c* M. B; u
我在家或否,对母亲而言没有差别。她之所以没将我赶走,应该只是因为懒。实际上,她除了自己的睡床,衣服和化妆品外,从未在乎过家里的其他东西,包括我。 1 @& J, j( y* X- ]
母亲不怎么打理家里,所以我们家又脏又凌乱。桌上总会堆满吃剩的饭盒、空的宝特瓶、发出异味的纸巾与塑料套(我在很多年后才明白那是什么)食物残渣等垃圾。只有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异味影响睡眠,母亲才会将其一次清空。 ! F! D) Q/ j# o
我平常没少花时间在翻找垃圾袋,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能吃的东西,不管它是好是坏。
: y7 Q' U& [9 C ?. \* i# O
偶尔,工作归来的母亲会带一些吃剩的食物给我。可能是面包的边角,吃剩的薯条或炸鸡骨。也只有那时候,我能难得地饱餐一顿。我每天都很期待母亲带食物回来,不过这种几率其实不大。
I! q0 B: @1 N, m
当我真的找不到食物时,我会到住家附近找东西吃。兴许是因为我太脏的关系,所以路上的人都避开我,倒也方便我活动。 ; B/ i$ m. R1 v% ^
我是个长年活在阴暗家中的孩子,“和社会脱节”这种话套用在我身上并不合适,因为我从未进入过社会里。
3 G& X$ `; j/ Q# b
因为缺乏常识,所以我在外都凭着本能行动。我循着食物的香气,到饮食中心去找食物。堆放盘子的回收桶就是我的宝箱,里头总能找到一些吃的,但我每次去那里翻食物时,动作都要很快。如果被饮食中心的员工发现了,可免不了一阵毒打。 & L3 \, g% k% {4 H
有时候,我也会遇到善心人,他们会分给我食物,有的人则将我当乞丐,给我一些零钱。可惜的是那时候的我没有金钱的概念,认为那些人把没用的垃圾丢给了我。
! [% P( C. S. f( z3 E2 C
每天,我都在什么都梦不见的睡梦中苏醒过来,洗了把脸后就出门觅食。找得到就吃,找不到就继续找,再找不到就只好回家。我常常在外溜达,一走就是一整天,为的就只是找到东西吃。 8 o; y- \( S: j$ ~
有的时候,我会碰见群聚在巷子或街边抽烟的年轻人。他们偶尔会在远处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我,有时候还会将烟蒂和铝罐丢向我。最初我还以为烟蒂散发的硝烟像热乎乎的食物炊烟一样,一把含进嘴里,把年轻人逗得捧腹大笑。那时候我才知道不是热乎乎的就是食物。
( _& Z! v; [/ b5 N; W$ h2 q; p% h/ Z
嗯,挺白痴的,但在常识外成长的话,我总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 ~( u# ^3 k- `, a, u2 c
那几年里,我和真正的野兽无异,每天的作息都单纯为了“生存”而非“生活”。我所思考的是自己存活下去所需的食物,而非教育、漫画或玩乐。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我在街上看到穿着统一校服的孩子们时,还讶异着他们为什么穿得一模一样?
+ ^, z( H6 L0 I7 G
或许,我会继续过着野兽般的生活,并在未来某天饿死街头吧?
+ ~- T3 x0 o, T% N
直到那天,隔壁搬来了新的人家。 4 y, e1 L1 F) k0 }, f
* B; U# \2 W# K% e4 ]& s+ B
2 D, _$ {5 {! [. z+ o, H
7 p5 Q: |/ s% `! x
··· 0 v9 Y2 ?. R( u" S2 L+ Z
/ G0 s9 _7 X/ D. p! B& ~1 I
2 z: L) C1 [, L+ T; i3 t
/ `( o2 W; {; w, ^3 Q6 q% `# `9 @
十一岁那年的某个下午,原本空着的隔壁家传来了吵杂的声响。
& {: u" G4 P9 [/ u6 `9 C3 D' X
不久后,敲门声响起。因为母亲还在睡觉,所以由我去应门。
( `$ H+ R5 L% x. n$ K
“午安!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面前是一位成熟漂亮的女子。她看似三十岁,高高瘦瘦的,尤其两只手臂特别纤细。她将扎起的马尾绕到胸前,脸上则戴着厚重的眼镜,镜片下藏着微长的睫毛和明亮的双眸,双眸下是淡淡的雀斑。
: \2 \- ^1 y; G. F4 t6 H; M) A
“你一个人在家吗?”她问道。
2 {8 Y/ q, ?) s
她刚才的自我介绍我没听懂,但这句疑问我勉强能理解。
+ k& I9 m: A5 O+ v; @9 Y
“妈妈在睡觉。”我如实答道。
N) D1 a0 m! a e; a# T9 E
“噢,我来的不是时候。”她苦笑,又说:“你可以叫我阳阿姨……那样太老了,你还是叫我阳姐姐吧!你呢?小弟,你叫什么名字?” 6 O) l7 i+ K6 m
我只听懂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摇摇头:“没有名字。”
& T) e) ~( h$ c% X [
她微怔:“没有名字?” % S! V, b$ j+ U6 K& y8 g. B
我比手划脚地将家里的情况告诉她。她闻言后大吃一惊,忙问我吃过了没?当我说自己从昨天就空腹到现在,她就拉着我到附近的饮食中心吃饭。
4 Z! e: `: C* I' u z: q; j
“我得和你母亲谈谈!”她愤愤不平道。 8 t- P c9 g! v
回家后,母亲也醒了,阳姐姐径自走进我家里,和母亲大吵一架。母亲最后因为忙着去工作,急匆匆地就出门了。
: R7 Y) w! g9 F0 K8 T& P0 Z7 }
阳姐姐认为我母亲非常失格,她说要带我到社区公会去寻求援助。
' l/ f9 {# ~& q: G" g) I4 ?$ X
万万没想到的是,社区公会拒绝给予援助。
+ n; T2 P! o# J8 s J. n4 J s
“我们的工作是协助社区的发展。”文质彬彬的白领男子推了推眼镜,说:“这种事,请你们找警察。”
, y' N0 S0 m3 T4 A8 U3 o! D I
阳姐姐再带我去找警察,但还是碰壁了。
7 L$ Q7 L+ f. w; T+ D1 b0 Z
年轻的警员说:“对不起,这是你们的家事,警方是不会插手的。嗯……或者,你可以找YB或社区公会。” 9 F, W# G; H. Z9 ]: b2 B
我们像皮球一样,被到处地踢来踢去,最后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 T. U% n! F/ \. U; g* [
阳姐姐失落地牵着我的手回家。一路上她都在咕哝:“什么嘛,怎么没人在乎我们?该找其他机构帮忙吗?” * G5 \0 `! U. a* l1 g. q
那时的我不清楚阳姐姐为什么要生气,但凭着本能,我对她说:“可以了。”
! D# X' S, a# ?$ P
“诶?”她惊讶地看着我。 : O$ T# m& g9 C
“你不用管我。我不要紧的。”我说道。
0 H' v+ \2 X0 k( U% ?* ~( i8 l. n
我有水喝,也能找到食物,回家也有破窗帘当棉被,挺好的。我知道只要做到这些事情,我就不会死。 ) i0 z$ @" d& Z
那时候,我是由衷这么认为的。
! ]9 y& Y6 @" ]9 F2 H
阳姐姐咬唇,猛然将我拥入怀里。 / c9 c A/ W- R* v
我的思绪完全宕机。她的行为对那时的我来说让人费解。
" Z7 r3 r. V: b8 S+ p0 a
要说为什么,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并没有『拥抱』的概念。 9 k5 N M2 h# v: b' p+ M. [2 u
用双手将某人拥入怀中,这行为是什么?我完全不理解。
: V& l% D& q C! D
但……怎么说呢?与被人丢烟蒂和垃圾,或是被人嘲弄打骂,又或被用卷起来的报纸驱赶,和这些事情相较起来……
3 b i- [; f2 G& D2 N
那自然是,完全不讨厌。
( Z' w5 P! E! J6 {& }# M
她紧拥着我,说:“知道自己的身边有着一位从未受过教育的孩子,叫我怎么可能放手不管?我来教育你,你所欠缺的那些爱与美好,我会尽我所能地给予你!” : R k: |/ K% i9 ^/ W( n0 b
当下的我没能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但她那双明亮而温柔的眼神却打动了我。
$ `9 _" R( z6 S' v6 f
如果我生下来就沉睡在冰冷的深海里,那阳姐姐的出现,则唤醒了我。 & Q3 N1 }7 ~! O7 \! c/ p1 S4 V5 y1 Q
5 a8 m V+ a* k+ q; R6 b' @# ~
1 H" I$ o; O( u5 q7 f
, E7 P, u" Z8 G7 v$ Q5 Q+ U( ~0 K
···
. h# g! o8 O" P& W# m6 E. Q6 E
& o( Q9 \; l9 w! K" M' w6 S
, T8 l( X" L/ y6 a$ p5 S
) G+ ?$ Q# d$ y! z
每天早上,当阳姐姐的丈夫出门工作后,阳姐姐就会唤我到她家去。他们有个叫阿光的儿子,他幼儿园和一年级的作业还保留着。阳姐姐用那些作业教我识字,写字,算数。 $ t1 Q# r# d, d7 z) h
“小弟,你做这份练习题,做好了叫我。”
) _0 h; ~/ y6 g! r7 K
因为我没有名字,所以阳姐姐总叫我小弟。
7 z2 c$ p6 m$ w# Q- ~7 Q
“阳姐姐,我做好了。”我将练习纸递给阳姐姐。这是阳姐姐亲手写的练习题。 - S' B: F+ E9 b9 d+ I0 x% |
“我看看。”她放下手上的礼物盒。 + T( [4 n+ z! \. }, h' [
等着她检查答案时,我忍不住端倪起这间堆满纸箱的房间。阳姐姐的面前放着四个纸箱,里面分别装着包装盒、丝带、塑料花,以及将以上三样组合成的礼物盒。
) A+ A& Z) v# m) u+ v
“怎么了?很好奇吗?”阳姐姐问。我颔首。 + N) h. ` t- s0 P
“这些都是家庭代工的工作。”阳姐姐解释道:“我现在做的是礼物盒的组装。我会先将丝带绑成蝴蝶结,再和塑料花一起黏在包装盒上面,组装成一个礼物盒。” 9 c* o& l* m" J: V+ l: k
“要做到完?”纸箱里还有很多,而一旁还有更多还未开箱的。 . v) I ~ ^( T# \
“要做到完。”阳姐姐点点头,“虽然有的工厂可以用机器处理这些繁琐的工作,但有的小工厂还是得依赖人力。我会和那些工厂接工作来做,完成后再交回给他们,他们会给我相应的工钱。”
6 p3 T: R$ S* Z( r3 a% w
阳姐姐说,她自小家里贫困,小学毕业后就没再念书,而是在家里帮忙。原来她来自北方的渔港,是渔村人家的孩子。 5 W) Q! V. p4 F. Y8 y; O
“后来经济不景气,我们那小渔村没能和人家竞争下去,纷纷收网不干了。我在成年后只身来到大都市工作。因为没有学历,所以我也只能做些简单的活儿。我干过清洁工、服务生、厨房助理等工作。” 5 J0 Q4 ?- W3 s$ P! A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丝遗憾:“后来,我遇见了现在的丈夫。他追求我,对我求婚。那时我也老大不小了,就给答应了,谁知道……” 1 ]6 F0 e0 R' s8 W e
“阳姐姐,你不幸福吗?”我问道。 6 X) g4 x2 Z8 \ X2 x4 N
幸福这个词是她不久前教我的,她说幸福和开心很像。 7 p' p, R2 \! N2 i
阳姐姐微怔,说道:“幸福这件事是见仁见智的。至少现在我身边有阿光……也有你,所以,也还过得去吧。”
- Y* [( c+ }4 P- g l" c( R; k! o
阳姐姐没有提到她的丈夫。 2 S0 u/ Z: E- e* l
她怜惜地摸着我的脸,幽幽道:“人是很可悲的生物,我们总透过和比自己可怜的人比较,进而让自己安心。小弟,我要对你说对不起,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因为你的可怜,而对现状的生活感到了安慰。这是很自私的想法,所以,对不起。”
* y4 |; z4 N! v
虽然我知道的生词增加了,但阳姐姐说的这段话,我听得懵懵懂懂,不是很明白。 ' Z4 l' `* K1 T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呢?”我笑道:“阳姐姐对我很好啊!”
& N7 E3 `5 |# _" J
她莞尔:“小弟,你很善良。” * p1 ?; W* \) a X7 k
善良?又是个陌生的词。 3 v) d8 G$ @, j) t
门外传来了阿光的声音。他放学回来了。 & h; W& u4 A: \4 |& M3 ^2 ]
“阿弟,下午我们出去玩吧!”阿光对我说道。他把我叫作阿弟,尽管他其实比我来得矮一些。
) E3 Q# \" S( E
“好啊!”我喜欢和阿光一起玩。 - u6 Q6 F7 z) D0 {" @: p
“你们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玩到全身都是泥巴哦!”阳姐姐无奈道。
7 i' V* o* }4 D+ W8 v7 k
“知道了啦!”阿光翻了个白眼。
5 L. s3 t- W) |1 E7 _+ I
阿光总会跟我抱怨阳姐姐很烦,但我认为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 J) e# ^# e4 b( f: u
对我而言,阳姐姐远比我家母亲好太多太多了。 $ f/ C9 H4 S. m; r; K9 D" P
比起根本不在乎我,看都不看我一眼的母亲,我更喜欢阳姐姐。
% X) G# s& v8 L5 F' j3 k& h
' a3 j5 K7 |' Y+ J
3 @; i4 q2 X5 U9 I+ j- I
1 w+ p$ ~- I. y- G/ |& j% p
··· ! A E E7 [! z. [
. C2 D2 D: f) G) r& K, t% {) g/ x2 d
: J2 h9 c' V r
" j& N# s: ?6 F, d: B
“阳姐姐,能给我说一下大海的故事吗?”我要求道。 % }' L4 @3 g; m
“诶?又要说?能说的我都说了呀!”阳姐姐苦笑道。 ( Q$ R8 U7 A/ c/ O; f
时光荏苒。第一次和阳姐姐相遇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 m" @, O, t1 t% N {. {
现在,我就在阳姐姐的家里,和她一起做家庭代工的工作。我们今天做的是折纸花团,也就是礼篮或西装胸前别的那种。 9 f# K x' {4 L O
因为自小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所以我对阳姐姐的家乡充满好奇,尤其她口中的“大海”让我非常憧憬。
1 v7 x' z, m# h- R9 V, o0 b
我身边到处都是钢管水泥的建筑物,天空都快被高楼大厦给淹没了,阳姐姐却说她家的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和天空。 ( {$ F+ @+ e! c, u/ k
要有多少水才能凑出一片海?那时我对水的概念就是水管里流出的水。即使看过照片,我也无法想象要多少水才能形成大海。
/ x6 `3 t: I& K/ m& Z0 D3 }, c
“海洋是蔚蓝色的,很辽阔,放眼望去,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姐姐回忆道。 9 g( }, k, `% S* Y
“波光粼粼?”这个词我第一次听见。
' t4 t5 c; ~9 |# l( x3 o# Z5 ~( e
“你不知道波光粼粼吧?这句话是指水波被阳光照射的样子。用这句话来形容那片大海再合适不过了!真的很漂亮哦!” , V; e* d2 |$ a6 p7 h+ S! D
阳姐姐闭上眼,说着她第一次到海边游泳时的故事。因为天气热,她在冰凉的海里玩得太尽兴,差点就忘了回家。 : o% O( k; o" V
看着她的侧脸和笑容,我不自觉地也扬起嘴角。
6 f; r% W' Y P/ Y! a2 T
“嗯?你在笑什么?”阳姐姐好奇道。
& d$ R, S Z4 C# X k9 G" F; Q
“阳姐姐笑得很好看,所以我也笑。”我笑道。 ; g/ V( m5 R( \6 u# ]
“你真会说话。”她轻轻地捏我的鼻子,“唉,如果阿光也像你这样,会帮我做工就好了。” # q$ z7 V! ^7 k/ P# G! C: R2 Q
阿光今年六年级了。他平日都和学校的朋友一起玩,下午很少在家,也很少和我一起玩了。
, d" G5 S) x: V* ]5 b5 k: l
天色渐暗。阳姐姐抬头看时钟,急道:“哎呀,我丈夫应该要回来了!” ! o* [4 Q- I+ }
“那我先回去了。”我站起身来。阳姐姐的丈夫不喜欢我来他们家。 ) K* T; B& B. b/ U4 e
“等等,小弟。”阳姐姐从裤袋里取出一叠钞票,抽出两张后递给我:“给你的工钱。” ; h4 Y' f) L/ w7 a! k+ s
我推辞:“我不要。” ) a6 o+ n2 ]+ Y0 g( w
“你帮我做工,我应该给你报酬。”
6 e! R5 k8 p( @% r2 j' ?: ~) R/ U
“太多了,我不收。”
/ p5 U" `) q. p
“多?不,不多。”她苦笑,眉头皱在了一起,“真的不多。” & D6 M; g& ~8 w! T; ?4 D3 J
我颦眉蹙额,感到揪心。我不想看见阳姐姐露出这样的表情。 , H3 q( _, j3 r$ ], j9 @
“你收下吧。因为我丈夫回家的关系,晚上都不能让你来蹭饭,万一你又上街翻垃圾桶怎么办?” % H- f- z2 f5 W' u% J; `
“别说了,我不会再干那种事了!”我涨红了脸。经过阳姐姐的教育后,我明白了何谓金钱观,也知道过去的自己有多疯狂了。 2 D% W* Y' s' M" R. V
她笑了笑,说:“阳姐姐很坏,给你的钱根本不多,所以你省着点用,知道吗?”
1 l V! P5 d: _5 x
我颔首:“谢谢阳姐姐。” {0 I/ d- w! i/ r: ]
“乖。”她摸摸我的头,说:“晚安了,小弟!” ( m/ I+ _$ m8 |' o3 W7 T
现在还没七点,但每次在这时候道别,她都会说声晚安。
8 c- B3 A2 s8 J/ |! E! q5 `5 D
“晚安,阳姐姐。” 4 ~/ N( z( ]; z r8 Z6 J
遇见阳姐姐的这一年,是我人生中非常珍贵而美丽的时光。 / h/ v: d" @7 e* Q4 B
我没得上学,但我有阳姐姐教我学习。我没有同学,但我有阿光陪我玩耍。我的母亲还是不关心我,不在乎我,但,阳姐姐愿意直视着我。 l" \% }% @, K1 N) T' F2 L
那时的我一心想着快点长大。只要我能工作赚钱,就能离开这座城市,去看阳姐姐所说的大海。
6 n3 ]- r2 P# b1 B
或许,我还可以带阳姐姐和阿光一起离开。阿光悄悄和我说了,他爸爸不务正业,常常拿家用去赌博。他们家会这么穷,都是他爸爸害的。 ! a+ l7 f, a6 e& l2 O/ c
既然我们都那么不幸,那我们就相互帮助吧!只要一起努力,就一定能离开这里,去寻找一个幸福的地方。 / @! C# [1 o, m9 {4 O
——直到那个骤雨突降的下午,那声可怕的敲门声响起。
* q( r6 A7 w, C; c
0 J( X8 n) h/ y
]8 D# J, P1 g0 R. C$ d$ S
+ C; P% |: ^/ b2 V$ U4 b
···
7 g6 [/ F3 D( u+ c" ]; m2 @# K; @- }
* j. \/ P. b$ P1 ?
9 Z ^# U) A0 m4 s5 V, m+ }
“砰砰砰!”
# `. \! v! O) [$ a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不止吓了我一跳,还把睡梦中的母亲给吵醒了。 & ]8 s% y- J* Z0 J6 g
“谁啊?”母亲抚额,就是不愿爬起身来。 " b7 F$ ?/ E* X2 _
我放下手上的练习纸,走去开门。 & M' x- s0 B" P7 P$ Q# B, Q
门外站着一位胡子大叔。
$ R% j" d& c9 [
“廖定国呢?”他瞪着我,面露凶光。 / V6 Q l; \" Z" v
我一愣。廖定国?那不是阳姐姐丈夫的名字吗?话说回来,我好像有近一星期没看到他了。 3 ]$ C" Z! i3 I! b' }. G3 `* i
我没有多想,回答道:“他住隔壁。” ( }4 J- l$ j5 v) y4 u' s
胡子大叔啧嘴,跑去敲隔壁的门:“廖定国,我知道你在里面!给老子出来!”
. L' K k- ^4 r/ F: q
来应门的是阳姐姐:“找谁啊?” % c3 z4 s4 f% B7 Z, w
“你是廖定国的妻子?”胡子大叔挑眉,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他向我们借钱的借据!他跟我们借了三万,算上利息,他要还我们十万!” & s. |. ~9 V( H! k
“什么?!”阳姐姐大吃一惊,“十万?这……是不是搞错了?”
6 y: E9 h* l% A C7 @& I9 r
“搞错?怎么可能!姓廖的来借钱时,我就在旁边呢!喏,看吧,这是他的签名!”胡子大叔将借据丢给阳姐姐,“他的钱已经欠了三个月,该还钱了!”
. a5 r( v& m& m* T' m/ H
阳姐姐看着收据,皱眉咕哝:“真是他的签名……”
: N6 K2 M5 W6 M {. \
“不然还有谁的?大姐,欠债还债,欠钱还钱,天经地义!” & r% b( J: s9 u: a# z& ?
“……你是大耳窿?”阳姐姐瞪着胡子大叔。 ' f6 L6 J' B7 \# ^
“只要你们还钱,我就只是一个收钱的小职员。”胡子大叔恐吓道:“但你们若不还钱,我就不能保证了。” 6 G! K# B" l S' G( u) @+ y; ~7 @
“那个死鬼已经一星期没回来了。”阳姐姐板起脸来,“我心里有数,他会借大耳窿,一定是借去赌博!他借的钱找他讨去,别来找我!” ) ?4 B* p8 [% o5 g% g
阳姐姐准备关门,胡子大叔却拉住了门把:“老子耐着性子跟你要钱,你却想给老子吃闭门羹?我也知道廖定国跑路了,而能联系上他的就是你们这些家人!我不找你讨钱,找谁啊?警察啊?”
" Y1 \4 z. @; I
“我们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了!”阳姐姐又想关门。
+ R7 k1 f+ ]- i9 k$ z3 k
这个动作激怒了胡子大叔。他使劲地拉开门,一把手将阳姐姐拉出家门:“我管你们什么关系,还钱就对了!” & l6 b: v% z$ k. m3 W
我猛然冲出去,张开双手护在阳姐姐的面前。 5 v8 O3 S3 M/ L7 F; `
“小弟!”阳姐姐惊呼道,“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4 ^9 m: z4 t( L% d
“哈!一个臭小鬼想干嘛?”胡子大叔嚷道:“滚开!不然我揍你!” - O; T: Q% X- c* ?
我不怕吗?我当然怕,我的双脚都在颤抖。可是我不出来的话,谁来保护阳姐姐? . J8 p3 C4 E: B
我发现阿光躲在家里。我对他使眼色,示意他来帮忙,但他却一脸惊恐地别过了头。 * X4 o" x! J; O* y% E
“我让你滚开!”胡子大叔怒吼道。
; J) E' b. G, U& p2 f8 R( n
“吵什么!” 6 b3 `! Q$ m0 q
母亲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她瞥了胡子大叔一眼,脸色一变。
- M1 ?: i. p& a A( ]
胡子大叔一怔,蹙眉道:“这不是阿梅吗?你住这里?”
2 [3 }! h. b/ m) D% E; M
“你怎么会来这里?”母亲瞪着他。 - C! U% f/ G7 X
“来讨债的啊!”胡子大叔抱胸,“哼,当初你偷了我的钱就跑,一跑就是十几年……这小鬼,难道是我的孩子?” / _, L: A6 R! H( S& u: S
“谁知道。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阿炳的,也可能是老王的。”母亲冷笑。
; J2 w: T4 e5 q4 v& A
胡子大叔气得脸都红了。他一把手捉住母亲的头发,强硬地将她拖走:“你跟我来!这十几年来的怨气,老子一次还给你!”
8 L5 m. |6 S, j* p
“放手!你给我放手!”母亲强硬地挣扎,却完全无法挣脱。
; ^- W( R( i- l0 J9 p
他回头又说:“老子三天后再来!准备好钱吧!” 9 b$ M) w3 s( V0 C; f
我的双脚一软,颓然地跪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他把母亲给带走。
: \! R2 X0 E/ O: j5 j/ d4 V; T/ r( G; t. _ c
7 O1 N4 V2 C: D
0 o( Z' N5 ^8 ]3 Q
···
7 I) e5 @% _& |' B! x. y% s3 O# S* _1 M$ R
4 S" {9 m5 G# @& L$ V( a( K- o
4 P/ P. l6 @6 Q
被胡子大叔带走的母亲没有回来。我怕得不敢回家,只好到隔壁家去打扰。 ( {+ C2 s7 F2 a3 c8 s$ g
“你妈妈会没事的。”阳姐姐安慰道,但我听得出她的语气相当疲倦。
% W2 |8 w6 i, C3 F! r( U/ Z
我看着抱膝坐在一边的阿光,不悦地问:“刚才你为什么不来帮忙?”
$ T8 ]$ Q2 ~" t. C0 ~; s" |
阿光咬唇,说:“我才想问你呢!刚才那个人是你爸爸?” ' C" E0 {6 x: B `, l
我摇头:“不是!一定不是!” & Z0 }/ M/ `; r
“他又说你是他的孩子?”阿光瞪着我。
3 v/ M) J4 b! h" \! D* ^
“我怎么知道?他一定是乱说的!”我咬紧牙关。 ' p9 b. ^% d; S* [6 J) K% n
“你们别争了。”阳姐姐叹气道,“我终于懂那个死鬼为什么一星期不回家了。原来是跑路了。唉,十万,就凭我们怎么可能还得起?”
' c+ ]5 `' |. e
阳姐姐难过的模样让我感到揪心。我忙说道:“阳姐姐,我帮你还钱。” ! z7 \/ I, w2 K( M1 e$ r2 N6 c
“你?”阿光率先出声,“你比我们还穷,怎么可能还得了钱?” # [2 p1 |- m- B! S9 T7 |
“阳姐姐每次给我的工钱,我都没敢多花,存了不少,我现在就还给阳姐姐!”说罢,我回家里拿出藏钱的小铁盒,将里面的钱全交给阳姐姐。
, n) j0 t, W1 r. m6 K! k* w
“小弟,这已经是你的钱了,不要还我。”阳姐姐苦笑,“而且,这里也只有五十来块,根本还不了钱。”
4 K i) i' U( d& b* c
“十万很多吗?”我不解。这个数目对我来说很大,我无法具体想象它究竟有多少。 & _ o' m* h# r* g; p
“当然多!”阿光怒道,“可恶,爸爸竟然乱借钱害我们……” % @/ W: S. ~9 ^$ x. k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阳姐姐开始翻柜子,但根本找不出多少钱。
+ T4 v0 a# E; H0 z# k c* [
“对了!”阿光指着我,“阿弟,你去求你爸爸,让他降低利息!”
+ C2 y; K, E q2 m' @; w q
我大怒:“我都说那个人不是我爸爸了!” 5 [$ P8 A: a) S
“你怎么知道不是?”阿光蛮不讲理地说:“我不管,你在我们家白吃白喝那么久,现在是时候报答我们了!这件事你得帮……” w" `0 N9 M- y- _" G- f, b" B' s$ M
“阿光!!!”
% a, P5 _5 h1 D: ?
阳姐姐骤然站起来怒吼:“住口!不准你胡说!” 1 x* d5 f9 A) p: t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阳姐姐。相处一年了,就算是以前和母亲吵架,阳姐姐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 E9 t/ n- J4 g: Q" ?/ u u P- t) E
阿光不再说话,却仍怒瞪着我。 1 \: X' }+ A$ Q% _
阿光真的是胡说吗?我曾问过母亲:我爸爸呢?母亲总是冷笑回答:我也不知道你爸爸是谁。难道胡子大叔真的是我爸爸?
0 j% T6 t2 s5 l
而且阿光说得没错,我的确在他们家白吃白喝了很久。阳姐姐教会我学习,而我又帮助过她什么? / L9 ~+ e* t6 K ]' N; k
“小弟,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阳姐姐握着我的手,缓缓道:“还钱的事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用操心。” ! @8 b5 ]( o" g/ x0 N. L# y# r% `& M
我直视着阳姐姐,却说不出话来。 9 B3 ~. C$ k" i$ `2 C0 \9 b
她的手在颤抖。 6 {' L2 ^. w! z; Q" |9 h
9 p d1 U& ~" E5 a7 M4 h% B' c
6 J2 L) v$ Y$ f- Z% ~* O' s
+ v2 j' q5 F. c8 v2 m6 k' o5 M& y
··· 3 U7 E; U" m1 g! ]0 h
4 v3 x. c5 N i5 b# i M1 w& Q
, f/ Q* A6 u1 k2 Z
, |! P6 A9 M% }) W6 _
三天后,母亲才只身回到家里。她穿着和三天前一样的衣裤,头发凌乱不堪,且脸青鼻肿的,四肢上还有着吓人的瘀青。
+ U6 d' W: x8 @( T n( M6 k* w7 j; I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色完全青了。
8 d9 r* }5 b p0 [( r) h, O8 z
母亲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径直地走到床边,虚弱地躺了下来。 $ N) G6 H( r6 r# P# g8 ~5 U/ E) K& j/ o
“可恶,都是那一天开始搞砸的……”母亲喃喃自语,越说越小声:“要是没喝那杯酒就好了。不,要是乖乖当个好孩子,就不会落到断绝亲子关系的地步……糟透了,我的人生糟透了……”
7 L3 U, m4 A1 y O) o$ y
在过往的日子里,母亲的眼神都带着浓厚的自暴自弃,但现在的她,眼神中却只剩下放弃一切的颓坏。她的目光暗示着我,她经历了非常可怕的摧残,导致她的眼中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 Y! o% Q, w$ h6 I7 b
猛地,隔壁家传来了可怕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哐啷!这回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 e6 ]& c! {6 B% N& y0 q
“哼,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母亲冷漠地说:“那个人说他要去隔壁讨债。”
4 _" _+ s2 h% n
我怎么给忘了?!他说过三天后再回来的!不巧现在阿光出门上学了,隔壁家只有阳姐姐一人!
7 I' m, j- I' z
那个胡子大叔一定是来抢钱的!
) ?" ?7 X9 D3 t& }" d" g
我冲出家门,想闯进隔壁家,却发现门被锁上了!可恶,一定是那胡子大叔锁的! . c2 F. n" E" N8 R5 v
“阳姐姐!阳姐姐!”我叫道,“阳姐姐,你没事吧?”
7 B% A3 ?0 B) o+ B6 m
“哈哈哈!小鬼,是你吗?”
4 v8 q/ W0 M5 f4 t3 E% i
果然是胡子大叔!
0 C8 x! L1 y# ?" O( }$ r- i/ |
我拍着门,大吼道:“你在里面干什么?欠钱的人又不是阳姐姐!你给我出来!不准抢阳姐姐的钱!”
9 ~9 A& V- B5 d: F7 F$ A6 ]
“我早翻过了,这破地方根本没多少钱!不过嘛……嘿嘿嘿……”
, V/ y1 P9 a5 p* a% I
屋里突然传来阳姐姐的尖叫声。 2 G3 l, D2 \, ~& _7 @$ U
“阳姐姐!!!” * m" q& R) ]- R2 \2 c; V. [
我用力撞门,但无论这栋公寓多破旧也罢,那时才十二岁的我根本不可能破门而入。 2 d1 N! d- x _' X6 c0 Y
附近有好几户人家都好奇地推开门。我对着他们求救:“帮帮忙!里面有坏人!帮我撞倒这扇门!”
/ P' n& p( `- B6 \1 t4 W7 d
几乎是同一时间,眼前所有门都关上了。
2 \8 m9 c) X2 I1 c
我瞪大双目,倒抽一口气,说不出话。
/ i+ V2 ~) {/ C1 K5 l6 G3 J) ?, Q
屋里传来了剧烈的扭打声、碰撞声和哭叫声,以及让我怒火中烧的嗤笑声。 ; j% R( F/ `- s4 ]8 d+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骤然的恐惧突然降临。怎么办?阳姐姐到底怎么样了?我要怎么做才能救她? 2 s' r# x2 N& ?0 P
恐惧的泪水夺眶而出。我接下来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捶打那扇门。 : u0 ^; w' Y/ t1 U
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十分钟,又像是一年。当我的双手锤得都红肿起来时,门被推开了。
2 ?7 y* R7 h5 H: y- Q2 f
胡子大叔走出来,不悦道:“臭小鬼,你可有够吵的!” 3 x( ~% K, M$ f$ K/ }% ?' U/ g
我怒瞪着他,挥着弱小的拳头就冲上前。 & m: K8 J) K5 v
“还想打人!”胡子大叔一脚就把我踢开:“我有可能是你爸爸,有你这种打爸爸的儿子吗?” ) {- a3 y- V& G5 V. o6 T# d
“你才不是我的爸爸!”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 U; p. D' p2 g4 D0 n, C" c
“老子不跟你玩了!老子要去忙了!”他大笑,转身就扬长而去。
) {; c8 _$ T* S- B9 A
我忍着痛,走进阳姐姐家里,却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到了。 $ l1 d' ~$ w) j
红色。阳姐姐的家染上了一层猩红色。 . L5 |8 M8 X& H @0 a' C
地板、家具、墙上,全都被泼上了一层红漆。
Z* _# U, h7 L; O% R1 F, p
阳姐姐跪坐在房里的角落。她低着头,原本扎起的马尾变得披头散发。她衣冠不整,身上的衣物像是被强行撕破了似的。
5 ~. T, v7 `+ O
“阳姐姐!” , X2 s/ ~0 G& v, i( V$ |" ]
“别过来!”
' ^' {7 K- R- f- p4 V
我愣在原地,没敢迈出脚步。
, [0 P3 h2 |$ H* ^2 {
阳姐姐畏缩着纤弱的身子,用一旁的窗帘布遮掩自己。她眼神飘渺不定,像是在来回抖颤,非常不对劲。
& V+ {* m. T; s; v2 T% N
“阳姐姐……”
& H. h: O6 w( _2 E+ {$ _
“你不要过来!”阳姐姐歇斯底里地吼道:“出去!你出去!”
) D8 V, E9 S8 R: V: l
阳姐姐的情况很不稳定,我怕继续待在这里会刺激她,只好失落地回家。
6 ]# q) l& [. A. A
那天,母亲一整天都缩在床上,足不出户。阳姐姐家里则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声响,像是在搬东西,又像是在清理些什么。 ' @# m7 z5 N7 `) M1 q& R
那时候的我,完全不懂阳姐姐家里为什么会被胡子大叔泼红漆,更不懂当我在门外哭吼的时候,阳姐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 H. v/ y( S& L6 h4 l
我唯一知道的,是那时候年幼的自己,懦弱的自己,根本……
8 i6 L) p! U$ A
什么都,做不到。
0 T \" ~, `$ o0 g3 a a0 G
( @% L. n) W% v
0 `$ b) i3 A% ^! h* n: {& O) z3 u' m
待续——
" d9 L% i2 w7 c$ G+ W
0 h" h3 W# C( F4 K9 D5 S! G0 @' k5 M8 R1 b! b v
+ Q. f: d6 t7 K, ?
5 n8 n8 B1 {* R1 o' X
8 c! ?7 N# s! j. e( }你是否曾听说过? : k6 R! r) V- y1 J* F! |
『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3 g8 Y* o: Y! \5 e' w1 u2 w
在遭遇打击与不幸的时候, 8 _3 I6 l. ]. E
你曾这么告诉自己,对吗?
. t$ d) t% y8 e( H9 [: o
然后你选择相信,那些不好的人事物, . S6 w# D; `. n1 A2 Z" [
都是为了让你成长,让你更坚强而存在,
& X; |3 X4 k0 P* n6 g
你相信不好的,伤害你的事情都只是一时的,
/ N% V ^8 U' s( x, G9 F% v+ u0 a你知道自己会挺过去。 9 N4 L. L1 T1 X
真的吗? 4 e3 J% t5 o& x' y( ?$ X1 H F
不对吧?为什么要这么告诉自己呢? + C1 r% y( s% c+ ~+ r- h |
你应该想过的吧? 0 i/ X) f' y1 n2 H9 W; p" k9 K
并非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2 W: }: m! P6 ?. F7 q) M
不是什么痛苦都是教训,
+ z& j7 B( t. ?+ H
更不是什么伤痛都能成为力量。
6 F! H& Z! B2 w# _9 `6 m
不要自欺欺人了,不要将自虐化作燃料, 3 ^1 b4 C7 z! A9 n8 Z' Q0 k' V1 m' e1 D5 Z
不要再靠伤害心里的自己而保护表层的你。 # ?4 ~! x; l1 E$ L6 W
『每件事情的发生都有意义』
. o7 ?- t1 F% [: T' q
你知道只有这么告诉自己,
' x" H* B* n4 B3 e$ o9 w" B
用这种方式承认那些不好的人事物, 3 o8 z& G% w$ o
你才能承受并继续前进。 - W* V* v( P) X/ l
可是,
! c3 S; l" ]9 R) ~ S0 ~ K
你知道的,
9 t T4 f! l% _! h
你知道的啊。 - T+ ?9 O0 P/ U1 Y
总有些悲剧, 4 F! X5 ^( Q! _* t8 a6 G- e# h! m# i
根本就不该发生。
) W- E* ?2 f/ i——28/3/2020! g5 F6 k; F. S' i& |/ N+ c* `8 d# L
2 r& p- o5 @0 b9 ]
+ m: [/ \: s% k4 z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