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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2-28 12: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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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轉捩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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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發現水晶最近打電話的時間多了很多，而上班的意願則低了非常多，都是等真的非常缺錢了才去泡一下酒吧釣一條肥魚，明明這個夜貓子之前是幾乎每個晚上都去泡吧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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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V. d9 |, V% A而且最大的異狀是，她會跑到一個和老年人有關的志工團體那裡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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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志工團體背靠著幾個大財團和無數民眾的捐款，所以在那里當長期志工能夠獲得一小筆援助金，讓志工能用來報銷車費餐費等等，再加上玲分攤的房租，恰好能夠讓水晶維持生計。就是去做美容美甲的次數少了很多，在這種情況下要保持容光煥發、性感美艷，玲不得不承認水晶在這方面真的非常有辦法。, f2 r E! o, L1 g- [5 f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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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玲發現，水晶和那位曾經讓她很難過的老先生還維持聯繫。每次提起這位老先生，水晶都很難過，心裡的感受實在忍耐不住，但那些同行卻不是適合分享心情的對象，於是當中糾結的心情都往玲身上倒下來了。/ \- Q$ ]1 i/ L4 w# ^0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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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玲知道了非常多這位老先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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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的精神很不好，總是說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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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9 h, ~0 d- U, h! k" ]* a# w5 U「我嘗試帶他去一些聯誼會。看到他在聯誼會上和其他老先生老太太聊得蠻開心的，我以為他心情能好一些，但當他身邊沒有任何人時，他又很快地變得很低落……就好像對其他人的微笑就只是為了應付他們，而不是真的心情變得開心了一樣，也好像是不希望別人為他擔心，於是就假裝自己還好，不需要別人再靠近了。」. d" A6 t* M7 f.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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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我的容貌和去世的老太太有點相似，所以才能經常接觸到他，可能都沒人發現他的想法已經變得這麼負面……」水晶說話時並沒有哭泣，但手邊的一杯啤酒再配上皺起來的眉頭，這怎麼都不像是開心的表情，「玲，你說我該怎麼辦？我還能怎麼幫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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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自問沒這麼強大的經歷來當其他人的人生導師，於是她以自己有限的見識提議道，「不如讓他找其他的心靈寄託？比如在後院種點菜？或者自己做陶器？去旅遊？讓他找一個興趣忙起來，或許以後他為了見識更漂亮的風景、更美好的收藏品，就會活得比較精力？」 f# Z% ]# D$ r/ f3 f
/ M( t; ^0 ^0 h: ]聽完她的建議，水晶若有所思。後來從水晶忙碌的情況看來，玲以為一切都在好轉，但數個月後，回來的水晶看起來更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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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水晶終於哭出來了。1 f1 @5 [! Q$ E1 h8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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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緊張地湊前去抱住了她，感受著她的哭泣和顫抖，聽見了她哽咽中的哀傷，「他走了……醫生說是很安詳地在睡夢中走的……明明、明明昨天還跟我說很高興認識了我，很謝謝我陪他去捏陶器，怎麼會這樣啊……就幾個小時，要是我留在那裡多陪陪他，他是不是就不會出事？玲，我好難過……真的好難過……這個可惡的老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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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3 l) o8 E6 M" }老先生走得很安詳。1 U# f$ Y) m+ Q0 s; t$ r; E- J
/ L4 f" S5 C2 q4 _# ]: E" T玲請了一天假期，陪著水晶出席了老先生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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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這時候，玲才發現這段時間水晶為老先生做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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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克莉絲玎娜小姐。」這是老先生的長子，攜帶妻子向水晶道謝，「謝謝你在爸爸最後的那段時光裡讓他這麼開心……自從媽媽去世後，他就一直精神不振，卻又拒絕我們的陪伴。」: |3 m3 Z* Q5 Z* G4 i
- N& G8 Y V6 P) c「真的謝謝你，還幫忙他安排了這麼多。」這是老先生的長女，正用紙巾擦著淚水，「棺木和花卉都是他喜歡的款式，你一定花了很多心思，真的謝謝你。」) |% v$ K$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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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是老先生的幼子，是個流連花叢、不務正業的花花公子，「誰知道這女人接近老爸是不是想騙光他遺產？無緣無故，能對一個老頭這麼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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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i# D. ~8 m# k還有老先生的弟弟妹妹，親朋戚友等和他關係很好的人，在得知葬禮是水晶一手操辦後，都紛紛過來道謝；他們都知道老先生在妻子去世後變得很孤僻，要不是有這位女士一直和他保持聯繫，說不定老人家的屍體在家裡發臭了才被發現他已離世。至少現在，在這位女士的幫助下，他們記憶中溫文爾雅的老先生體面地離開了人世，還有了很完整的葬禮和告別儀式。' e0 A) D, G6 v$ B; W3 c
7 V' c3 R' F7 @# m看著老先生下葬後，水晶擦拭了眼角的淚花，便打算和玲一同回去了。卻沒想到負責老先生遺囑的律師先一步攔住了她們……主要是要攔住水晶，「事關我委託人的遺囑，他希望你也能留在現場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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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 ?: i# n! _9 W$ n水晶有些疑惑，但還是同意了，「是要我做見證人嗎？不好意思，請讓我去補妝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是在客廳宣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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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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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陪著水晶整理好自己後，一同到客廳坐下等待律師宣讀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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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7 ~3 Y& k* f+ Q事實上，老先生的遺囑還是在水晶的協助下找到律師立下的；那一天，老人家堅持一定要趁還有一口氣時立下遺囑，嚇得水晶一邊安慰他說別胡思亂想，一邊通過塑料姐妹團找到了能夠信任的律師……深怕他在立下遺囑後就真的放開一切一心向死了。或許老先生是知道她的擔憂吧，所以之後還帶著她去了一些本來是想帶著亡妻去看看的風景。那一段時間，回到家的水晶每一天都很難過，覺得自己在參與一場沉默地告別儀式，但參與者只有她自己一個人。6 d. `# V8 o# \' c+ n3 a$ m+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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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遺囑的事情她並不清楚詳情，全程都是老先生和律師兩人在律師樓裡密談。她只知道有這一份遺囑，卻不知道這份遺囑和她有什麼關係。聯想到老人之前和她的關係，她猜測或許是委託她成為遺產執行人之一吧？% Y' F O$ d4 u# \! ^. [2 p
% {2 c8 ~! J7 w" R& x' ~可是萬萬沒想到，老先生居然把她列入了遺產繼承人名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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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D4 O) _老先生的幼子馬上就跳了起來，「看！我就說她是個騙老頭子遺產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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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玲知道水晶並不是，水晶面上也寫滿了驚訝，「怎麼會……我拒絕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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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玲不禁問道，「他說過要分你一部分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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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Y% D0 J i+ @; P水晶點頭，「他是說過，但我沒答應啊……我和他非親非故，最多也只是他的朋友，遺產跟我有什麼關係？」: E5 k3 F8 N5 w3 S+ n
1 G& Y" b- c& Q5 M其實分給水晶的遺產並不多，其他的家屬都能夠理解老人家想要給最後照顧他的人一點心意，紛紛表示不介意水晶收下那筆錢；當然，老先生的幼子還在那邊吵嚷著她是個騙子之類的話。但水晶還是拒絕了，請求律師擬下一份授權書，把剛掛在她名下的遺產按照比例還給了所有的家屬。$ c1 l5 o5 E* |$ N- H
- V, U2 b Y% ?: K& ~但她也不是什麼都沒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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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h; t3 s9 u C" {4 B8 A她拿到了老人家和她一起去陶藝課捏出來的幾個茶碗和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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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J# K# T0 F' q這下子，就連老人家那跋扈的幼子也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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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手裡的那些手工藝品一點也不美觀，只能說是勉強能看的菜鳥作品，但她掛著淚花的臉卻笑得有些燦爛，「我只要這些就夠了。」. x# h. x$ q8 ?) u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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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 ?0 N1 R1 L; a
% y8 `- y! i0 h" r( E6 H; U" x6 V在那之後，玲並沒有離開，大學期間一直都和水晶分攤房租。後來她成為了某位教授底下的助理研究生，有了研究撥款，成為了一名領薪的研究員。日子過得沒這麼拮据，但她還是喜歡和這位曾經在別人眼裡算是社會渣滓水晶一起住。" H, [2 m" j- [+ l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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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現在不叫水晶了，要叫克莉絲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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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c5 K- C- Y: _6 E% S# k' r曾經的妓女水晶，現在的克莉絲玎娜女士，如今在慈善組織裡非常活躍，經常組織老人家一起做活動、搞聯誼、開學習班，讓一些心靈空虛的老人家找到了心靈的方向。她甚至還經常通過志工團體的援助去進修管理課程，逐漸加入了志工團體的管理層，成為一位被許多老人和老人家屬喜歡的負責人。7 ?! L* C3 Q. u+ l9 H1 L
+ [1 m8 X& c- h m4 h老先生的經歷，成為了克莉絲玎娜人生中極具影響力的轉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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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會想起曾經紙迷金醉的虛榮生活，很華麗卻也很空洞，和如今踏實卻一點都不華麗的日子相比，她從來沒想過居然會有那麼一天，她會和老人家聊雞毛蒜皮的事情，聽著老人家抱怨鄰居家的狗很吵，扶著老人家去開心聚會。; H& `8 z&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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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帶著幾位精神不錯、身體健朗的老人家到玲的研究所參觀。那裡乍看之下完全不像一家研究所，反而像一塊塊意義不明的田地，種了各種不知道為什麼要分開種甚至插了很多標籤的農作物。+ e0 F g5 z! U% {" P0 }2 _; Y3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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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們在這裡幫忙撒種插秧，還摘了不少多餘的研究成果回去當晚餐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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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田裡開心的老人家，玲不禁問身旁的克莉絲玎娜，「你喜歡現在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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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 w9 I+ e克莉絲玎娜笑著回答，「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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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4 ?: o$ A- ~. f8 l/ ^5 V- q. P【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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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qiya
雷达卡
照妖镜
发表于 2016-5-26 13:32:14
发表于 2020-5-11 21:1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