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六月 于 2017-4-6 20:09 编辑
8 T+ a& x% }: X- b第四话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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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以来，我一直都很喜欢雨天带来的那份宁静。雨天里呈灰色的天空，轻而易举把我带入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里，所有杂音都被隔离在外。那是一个灰色的世界，装满我各种的心事和秘密。然后有一个缺了个口的角落，总是有回忆，不断地从那个破口流失出去。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吧，所以有时候在某个场景看或听到某些事物的时候，会有一种毫无由来的熟悉感，就像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场景，并不是我第一次见识到的，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亲身体验过的事情。或许……是在梦里见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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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怎么喜欢雨天，再怎么喜欢在雨天里追忆一些毫无意义的琐事和记忆碎片，但是我始终无法抛开脑袋里仅有的理智，用温热的体温，拥抱冰冷的雨。这，或许是第一次。 ( y0 E( g" h4 q* H1 R& d6 L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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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雨水没有留给我们躲避的时间，毫不留情地在上一秒还干燥的空气中，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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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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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般的雨点从天而降，像是要把最美丽的星空呈现在我们眼前一般，把这世界仅有的景色洗刷一遍，所有一闪一闪的星星似乎更耀眼了，耀眼得几乎覆盖了神秘的紫色夜空。 ) D! k- {0 c6 f* r; H! i
“进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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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让我，看多一会儿……” . p/ e8 C2 }( w* K7 Q/ G2 M
或许意识到这个人心魂的风景也许在几个小时后就将消失，所以即使雨水掉进了我的眼里，我也舍不得闭上眼睛。我害怕只要我一眨眼，这短暂的幸福……就会消失不见。又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让肌肤触碰冰冷的雨点而心里产生的莫名兴奋感，让我根本就不想离开这片美妙的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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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奇怪，在我的印象中，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淋雨，可是为什么会有似曾相似的感觉？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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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股灼热感触碰了我的右手。仰着的头低了下来，看见他正抓着我的手，“上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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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发梢留下来的雨水掉入我的眼睛里，他的身影在没有形状的水滴后方，显得不真实，就像天上燃烧着生命的星星，经由雨水的冲刷后马上要消失一样。这世界除了流浪的风和虫鸣声，似乎只剩我们两个，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下意识地回握他的手，紧紧地。 + `1 c) x# ] w' f
“怎么了？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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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车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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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星消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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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车里的时候，他从后座拿了一件夹克给我。我把堆成一团的夹克摊开来看，是一件灰色的毛织夹克。是女生的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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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先穿一下吧。”他开启引擎，把车窗摇下一小缝隙，让新鲜空气进到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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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姐妹吗？”我没有看着他。 % ^, w/ g( P- H) I3 d. a
“这件夹克不是我姐姐的。”他也没看着我，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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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对话似乎牛头不对马嘴，答非所问，但是他回答的正是我想问的问题。他或许都懂我想说可是不敢说的，所以直接回答我心中的疑问。这种感觉，就像刚刚的雨点温柔地敲击在我的肌肤上那样，敲在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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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件夹克，是谁的？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他不想说，又或许是因为我有个预感，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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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下雨的声音。就在这时，眼前的黑暗似乎被点亮，但是有别于星空的精致，眼前的光火显得不够璀璨。大概是电源恢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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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家。” X9 m- U; b3 \2 B$ n
他开启车子的引擎，而窗外的点点繁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路上，车子忽然转了个弯，凌乱地摆放在挡风镜前的几本本子掉了下来，我慌忙捡起。捡着的时候，似乎有几张五线谱从本子里掉了出来。朱黄色的路灯灯光照在本子的封面上，我借着灯光，看见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心里的音乐。由于封面是牛皮封面，所以看得出有些地方还有比牛皮封面更深一点的褐色的斑点。我伸手摸了那几个字，从指尖传来的凹凸触感告诉我，这行字并不是打印上去的，而是某个人，用黑色的水性钢笔写上去的。写字的人笔迹端正，却也潦草。端正是因为写字的人平常的字体都是整整齐齐的，而潦草是因为……是因为…… . \9 P! n6 c- L1 @2 M: J) {
我思考了半晌，最后，脑海里迅速闪过了一个可能：写字的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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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泪痕的这个本子，我很是好奇，不知为什么，心速律动也不自觉地加快了。我把本子打开，第一页是手抄字体，看似是诗词，还有一张用胶带贴在纸页上的明信片。明信片上是一张抽象画，蓝色的天空，几颗明星，还有一棵树。翻开明信片，后头并没有字迹。明信片隔壁躺着的是水性黑色钢笔在有些泛黄的纸页上所留下英文花体。我把诗词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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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ry starry night, paint yourpalette blue and gr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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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听过这首歌？”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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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是歌吗？” & Z/ V: u( i; _$ g' u: R: I
他没有看我，只是手转着方向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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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本子是那个女生的？” " o1 u3 m H2 j0 y, ~ K$ P
“谁？”他看向前方，说话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 2 P) ], ~+ I2 I K! `
“这个夹克的主人。” ; `2 ^( q8 S9 Q/ E
“……嗯。”简短的回答。 9 k& ~) r# X" B( Q* [
他看似不怎么想提及那个女生，我也就此打住，不再多问。 & Q+ `( i, K7 ^( w9 |" A
回到家后，整夜睡不着。脑海里一直浮现一段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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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one asbeautiful as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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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主人，到底是以怎样的一个心情去写下这个句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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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忍不住，我从床上爬起，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电脑开启后，我在浏览器的框框上写下了关键词“Vincent”，一个视频就跳了出来。我没有点进去，因为我想先见见那个女生。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呢？我也不知道。有些选择决定得莫名其妙，但是那个决定在众多选择里看似是才是对的答案。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自从看了那个本子上的笔迹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从雨天的灰色破口流出去的那些记忆，那些脑袋里总在寻找到的某些东西，就快被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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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的资料显示在电脑屏幕上，我才发现原来那首歌的歌名《Vincent（Starry Starry Night）》。Vincent，指的其实是一位荷兰后印象派画家，文森特·威廉·梵·高。而贴在本子里的明信片上的那一副画，就是这位画家的代表作，名叫《星夜》。看到这里，我伸了一个懒腰，把背靠在椅背上。我不懂艺术，既不懂名画，也不懂那首歌所要表达的，只是暗自在好奇，那个主人把这幅画贴在簿子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 P) ? v9 K9 f1 G0 j7 H% H
夜深人静，温姐和秋田在房间里大概已经睡了，而我靠着窗，看着外头的夜空。在电源恢复了之后，星星就被光害埋没了，只剩下几颗还不服气的星星在天上不停地释放光芒。小我十岁的弟弟曾和我说，他最喜欢和我一起看星星了。对于他当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感到很诧异，因为我们不曾一起观看过星星。为什么？我问他。
- D* W6 i$ |! A1 y! e“因为我觉得你就像是我的星星一样。”
1 w& i" {6 v" k# ]8 h0 F听到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心像被某只隐形的手掌揪住一样的疼痛。 * B) E5 s7 C) Q+ t [# p5 U
“傻瓜，我不会是你的星星。等你以后找到你的星星之后，也要好好孝敬爸爸妈妈，知道吗？”我摸着当时只有五岁的他粉嫩的脸蛋。 - S6 E' J7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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