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手殘大師 于 2017-6-15 23:51 编辑
記憶中的小時候並不常牽父親的手。只知道那雙手長年在石灰的磨礪下是粗糙的,還有厚厚的一層繭。 但很踏實。
父親是寡言的人,而自己也不是特別會撒嬌的小孩,無論是小時候或是如今都無法和父親像和母親那樣暢談,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將彼此隔了另一端。是的,我不會撒嬌。看見同學和他們的父親有說有笑是羨慕的,一句『DADDY』來『把拔』去都會讓我陷入一陣恍惚。我和父親,並沒有那麼的好。正如隔了一堵牆。 然我是家中唯一沒有被父親打過的孩子。母親總說父親是最疼我的,但我往往都不是這麼認為。他不打我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是這樣想的。 但正是因為他不怎麼打罵我,而讓我對他的責罵感到敏感。偶爾父親大聲的苛責都會讓我覺得父親不喜歡自己、討厭自己了。因此我無法擁有更多對他撒嬌的條件。 那算是一種心結吧。 但隨著年齡增長,話題也越來越少。在車上我們都在沉默中思量著自己的事,偶爾開口的寒暄:『功課做完了嗎?』、『要考試了嗎?』都是一種驚喜。我們已無法在含蓄的隔閡中再衍生出更多互相關心的情感。我們都很含糊地表達了自己對彼此的關心而無法令對方明白自己是在乎的。 有時候和父母吵架,他驀然冒出的一句『都不像人了』聽在我耳中非常殘酷。忽然的那一瞬間非常的無助。對我而言,的確很傷。母親在之後總是笑他說來來去去就是那一句,因為他根本想不到其他句子來責罵我了。但母親的註解卻遠遠消抹不去我內心的傷害。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我始終感覺到了受傷。 大掃除的時候翻看回小時候的照片,我和父親合影不多,最記得就是他抱著還是嬰兒的我。照片中的他笑得依舊含蓄,卻是滿滿的溺愛。 往往看到這些照片,我是想哭的。
我沒多少次牽過他的手。除了小時候過馬路。牽手的回憶早已被洪流埋沒,但卻始終記得他牽著我的手的時候,總是會有一股暖流緩緩地湧入我的血液中。那已是很淡很淡的感覺,但仍是覺得有股莫名的感動。彷彿在那牽著的雙手中,所有隔閡都統統被消除了。 我是多久沒牽他的手了。我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開口表達我對他的愛。
我需要的,是主動牽起他的手的勇氣。
照片主角並非我和父親。
那是大舅和表妹的背影。 有愛的一張照片。 (小小聲:千萬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偷拍了他們{:6_3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