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墨咖大家庭！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注册
x
本帖最后由 哈爾米 于 2016-6-19 21:08 编辑
《初夏之约》 废联盟 初夏·初心
“我觉得你最近太压抑了，需要休息，从现在起就休假一个月，手头上的事就交给副部长处理。”
坐在奶奶家院子树下，心回想起上司说的话。
公事仍有不少未解事务的情况下，却被强制休假，真不好受。属下无法完成被委托的任务，受不了高压而入院，记者甚至因此守在公司门外，对公司的业绩与名誉造成影响。那个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的自己，陌生得让人害怕。这个残酷的社会早已磨灭了最初的单纯。
靠在树下的心吹着微风，希望在这淳朴的小镇可以找回被遗忘的曾经，唤醒当初的那个自己。风还在吹，树下的心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睡着了。
那是个模糊的人影……啊，是个小男孩，脸上挂着俘虏人心的温暖笑容。他似乎在说着什么……
——说着什么呢？我想听……总觉得是很重要的名字……
男孩的身影渐渐远去，周遭空间产生扭曲，随即出现一处很漂亮的地方，那里有溪流、花朵、蝌蚪，还有……小男孩。
“我要走了。”
不要，我不想你走。留下来拜托，求求你，别走。
“滚开！滚开啊！”
心猛地跳起身子，汗水如瀑布般流下，心脏飞快跳动着，呼吸急促。
“原来是梦……”
心想起梦里的那个地方。反正也没事干，於是心回房换下被汗水湿透的背心后，通知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母亲，便往后山出发。
心看着周遭的景色，感慨后山有了很大的变化。由於土地开发商的魔爪也伸向这资源丰厚的小镇，一大片绿色光景如今已逐渐消失，光秃秃的山让心不禁感叹良多。心边叹气边走着，过往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
¤ ¤ ¤ ¤ ¤
隔天便是大家期望已久的暑假。暑假作业派下来后就是自习时间，男同学在课室侃侃而谈，各自炫耀自己捉过什么了不起的昆虫，阿铭还说自己捉过一只独角仙，引来其他男同学的崇拜目光。
“我也在后山捉过独角仙耶。”听到昆虫话题心忍不住插嘴了。
大家忽地安静下来，接着是哄堂大笑。
“妳会捉昆虫？那么瘦小的身体能干嘛？”男同学们毫不留情地大声嘲笑。
“别只会打嘴炮，拿出来看看啊。”
“妈妈说昆虫被困在小小的箱子很可怜，所以我放走了。”
“拿不出就是说谎，妳是个吹牛大王！”
“我才不是吹牛大王！我一定会再次捉到的！
男同学们听到后笑得更大声，心气得脸都红了。
“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才不是吹牛大王！”
隔天午餐后，心拿着爸爸送的捕虫网和透明小箱子，一溜烟跑上后山展开捕获独角仙之旅。
她来到独角仙常出没的区域，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真的要成为吹牛大王了吗……”
不，我不可以轻易放弃！一定要证明给男生看，就算是瘦小的女生靠自己也是可以捉到独角仙的！何况我曾经真的捉到过啊！
可老天爷像是要让心冠上吹牛大王的别称，折腾了半天，一只独角仙都没看见。她既难过又气馁，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个地方”。
那是心无意间发现的秘密景点。平常很少人经过，就连经常来后山玩捉迷藏的男生们也不知道的秘密景点。
她驱赶心中的郁闷，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向秘密景点，光是想到那里的景色就足以让她心情愉悦。心迫不及待想要快点到达那个地方，脚步越趋加快。
可是，在那片熟悉又漂亮光景等着她的，还有一个陌生的背影。
注意到后方传来的细微声音，那道背影主人回过头来与心四目相接。
“嗨。”
没见过的孩子。
虽然小镇上的孩子不多，就算不熟识至少也打过照面。他，却让心觉得陌生。
“你是谁？怎么没见过你？”
他愣了一下，显然被心不礼貌的口吻吓着，随即腼腆地笑了笑，“我是阿福爷爷的孙子，父母因为工作关系让我从城市过来爷爷家过暑假。”
啊，原来是那个人很好、常买糖果零食给我吃的阿福爷爷！
心放下些许戒心，走到男孩身边坐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还以为只有我会来这里耶。”
“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他望着前方，嘴角扬起笑容。
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河水清澈见底，水里小鱼蝌蚪自由自在遊着，遍地开满艳丽小花，高大树木遮蔽阳光形成范围极广的树荫，不间断的虫鸣鸟叫谱成大自然独有的交响曲——这就是能让心甩走烦闷、悲伤的秘密景点。
“很漂亮对吧？”
“嗯，不开心的事都忘光了。”
“对啊，一看到这里的景色，被阿铭那群男生笑的事情就好像变得很渺小了。”
“阿铭？”
心把事情经过全盘托出，男孩先是安静听完然后——
“我来帮你捉独角仙吧。”
“不要。”心果断拒绝。
要是靠别人帮忙捉到独角仙，还是会被阿铭他们嘲笑啊。
男孩原本扬起的嘴角瞬加垮了下来。心不禁想着对方应该觉得自己是个没礼貌的小女生吧？她想把理由说出来，可就是无法说出口，只能和男孩干巴巴地四目相望。
“那好，能不能让我跟在旁边，看妳捉独角仙呢？我不熟悉这里，也不想和你口中那些男生交朋友，所以能不能请妳在这个暑假带我到处去看看呢？我发誓，我不会帮妳捉独角仙，只会在旁边看。”
说完，他给了心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心觉得男孩能够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叫黄悦心。” 心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脸颊也烫得厉害，有种发烧的感觉。
“巫闵夏，可以叫我夏。”
一个暑假下来，心和夏成了无话不说的超级好朋友。后山彷佛成了他们这两个小猴子的乐园，每天午饭后就往山上跑。在河边捉蝌蚪、林中捉昆虫、玩捉迷藏、爬树——他们只选很矮的树攀爬，夏对安全意识这方面很敏感。去秘密景点时，两个孩子都会像电视剧里的警探那样，不断往后看，确保没人跟踪，然后一前一后抵达目的地。
独角仙？老早就捉到了，而且捉到五只那么多，把阿铭那班蠢男生吓得说不出话来。当然，这都是心一个人捉的，夏真的遵循他的诺言，完全没帮忙。
在把独角仙展示给阿铭他们看后，夏才和心说：
“可以教我怎么捉昆虫吗？我从来没捉过，想试试。”
“原来你想试啊？怎么不早说呢？”
“妳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是吗？嘻嘻。”
两小无猜的初夏飞快地逝去，暑假眨眼间来到尾声，两人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静静看着溪流，好久都不说一句话。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身为男生的夏深吸一口气，抖着音——更像是忍住想哭的冲动——说：
“我要走了。”
空气彷佛遭到冻结，心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一直把心情挂在脸上的心，此时竟然没有表情，这让夏原本紧张的情绪，变得更为紧绷。
“我、我每年暑假都会要求父母带我回来的！我们打、打勾勾，约定每年初夏都在这里见面！”
夏笨拙地伸出尾指，等着心的回应。
“……不……不可以骗我喔……”心冷不防地哭了起来，两道细细的眉毛往中间挤成一团，眼泪稀里哗啦流下，让夏的脑袋瞬间空白。
那么男生性格的心，竟然大哭？在后山玩的这三个月，心跌倒擦伤的次数多得数不出来，每次伤口血流如注都不曾哭过，这次因为夏的离开而大哭，让小小年纪的夏错愕不已，无法思考。
“……！”
心的脸颊碰到某种稀薄的布料，布料后方传来频率极快的跳动。
夏把心抱进怀中。
心忽地停止哭泣，夏也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无礼的事情而松开手，紧张地往后跳开，颤抖的道歉不断从他嘴里说出。两人的脸颊红得犹如熟透的番茄，彼此的视线各往别处看，默不出声。
“那……约定好每年的暑假都要在这里见面喔……”
心的声音很小，但夏却把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尾指紧紧扣在一起，订下约定。
如往常那般在溪流旁玩了一整天，夏意识到风刮得比平常还要大，天空乌云密布。
“似乎快下雨了。”夏望着天空说。
“那回去吧，来我家玩黑白棋。”
“玩别的啦，黑白棋我每次都输啊。”
“就是你输了我才高兴啊。”
“哪有这样的啦。”
两人边斗嘴边往山下走，风也越刮越大，遍地落叶漫天飞舞，天空划过一道道闪电。
夏牵起心的手，脚步渐渐加快。忽然，停了下来。
夏本能地把心挡在身后，随手拿起身旁一根粗厚的枯柴，指着前方张大颈部、举起身体前半部、露出尖牙吐出舌信并低吼的生物。
蛇。
看起来应该是幼蛇，但对两个十岁小孩来说，这条幼蛇就和成年蛇一样危险。
“滚开！滚开啊！”
心害怕地捉住夏的衣摆，赫然发现夏的身体颤抖得非常厉害。
夏很害怕。
紧握枯柴的手抖动得很明显，可夏却死死地挡在心的前面，彷佛一座不会移动的大山。
事情发生在一刹那。
幼蛇飞扑上来，夏大喊着挥动枯柴，频频打在蛇头上。
看着幼蛇落荒而逃，心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眼泪依然没办法止住。
“夏，你好勇敢……！”
夏回头看了心一眼，扬起嘴角给了心最后的笑容，眼皮闭上，倒下。
心这时才发现夏的小腿流着两行血。
“夏，你被咬了吗？快醒醒啊！别玩了，我真的很怕，夏！”
滴答。
天空下起雨来，狂风像是清道夫将落叶不断往后吹。
心吃力地背着夏往山下走去。
好远。
平常十分钟的脚程，此时却像永无止尽的山路。
心听见身后传来很重的喘息声，而心的脸上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是雨水和汗水。
或是，泪水。
一只小手从后伸来，抚过心的脸庞。
“别哭……妳笑的样子……很好看……”
“夏！你醒了……”
小手无力垂下，喘息声也不见了。
风声。雷声。雨声。
唯独夏的声音，消失了。
心的脑海忽然闪过电视剧角色被蛇咬后中毒身亡的片段。
“夏……！”
顾着回头的心没注意脚下的树根，不小心被绊倒，身体往前倾倒，夏从身后甩了出去。
心狼狈地爬到夏的身边，惊觉夏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惨白。
再也按耐不住不安与痛苦的情绪，心趴在夏的身旁大哭了起来。
¤ ¤ ¤ ¤ ¤
呼……终於到了。
看着清澈的小溪，心不禁感叹,“这里还是一样的漂亮啊。”
心大大地深吸一口气，鼻腔内充斥芬芳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一如十五年前的那时，心走到和夏并肩而坐的大石上坐下。
——石头有这么小吗？只能够坐一个人而已……也对，自己都已经是个大人了。
回忆再次涌上。
那时，大人们发现两个小孩在雷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下还没回到家，结伴成群到后山去找。远处传来心的哭泣声，大人循声而去，找到她俩并迅速把夏送去镇里的医院治疗。
心因为害怕过度，在家哭泣了好几天。当她终于提起勇气提出要到医院探望夏时，却被阿福爷爷告知夏被父母带回城市的医院治疗了。
半年后，心的父亲在北马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於是离开了奶奶的家和这淳朴的小镇，搬迁到北方的城市。尔后，只有在农历新年时，才会回到奶奶家。夏的父母也因为工作关系，移民到台湾了。
从此，心把和夏仅有三个月的回忆，深深锁在心底深处。
想到这，心握住揪痛着的胸口，难过了起来。
“是心……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心回过头，树荫下站着一个高大人影。
从影子中渐渐显现脸庞的是——
夏。
两人就和最初相遇的那天一样，沉默。
夏的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惊讶，随后缓缓走到心的身旁，不语。
心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在十五年后的初夏，对于再次遇见当初的那个人，心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心的眼眶莫名地红了。
“真……真不好意思啊……久违的见面却有沙吹进了眼。”
——真是不坦率的自己，变成一个连心底话都说不出口的大人。
嘲笑着自己的心，突然感到脸颊碰到某种柔软的布料，布料后方传来熟悉的心跳声。
夏再一次地将心拥抱进怀里。
一阵错愕后，这怀抱却让心觉得好温暖、好怀念。
两人紧紧相拥，在彼此的耳边低语。
“我回来了”。
小溪边传来夏和心的欢愉笑声。艳阳高照，在这美好的午后，他们无意间完成了最初的约定。
在这个因工作疏忽而被强迫的休假里，因想找回最初的自己而回来的家乡，心真的找到了曾经的单纯。
（完） （4335字）
| 
雷达卡
发表于 2016-6-19 12:56:57
提升卡
置顶卡
沉默卡
喧嚣卡
变色卡
千斤顶
照妖镜
楼主
发表于 2016-6-19 13:25:57
发表于 2016-6-19 23:5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