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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戌《新月》中秋·月亮·团圆
张嫂的儿子已经离家出走5年了。
大学考试落榜后,他在某个周末早上离开了家。
张嫂试过一切能尝试的方法,但都找不到人。
儿子阿梦,究竟是去了哪呢?
今天是9月3日,星期六。张嫂和丈夫张伯到饮食中心去开档。他们是做煮炒生意的。
不知为何,今天饮食中心内几乎每一桌都有一份晚报。
“天啊!竟然有人做出这种事情!”
“这根本天理难容啊!就算是黑帮混混,人家也有家人啊!”
“这不是一个人会做出来的事情!做这种事情的人……根本就是怪物了!”
张伯和张嫂面面相觑。大家闹得人声鼎沸的究竟是什么?
张嫂送餐时问了一桌的客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某个头版新闻照成了轰动。
是黑帮报复的新闻。
有两个黑帮发生了纠纷,其中一个黑帮砸了对方的场子,对方不以牙还牙,反而使出了更为过分的报复方法。
他们抓了来砸场的黑帮小弟,并用私刑对方他们,将他们给活活虐死了。
霎那间,其中一桌子的客人怒骂了粗话,站起身来就翻桌。
原本喧闹的饮食中心陷入了沉默中。有人耳语交谈,讨论着掀桌的那位客人。
“别看。那是四虎的人。”客人叮咛张嫂。
“四虎?”
“就是被虐待的黑帮小弟所属的黑帮。虐待他们的则叫新月帮。”
原来这件事离我们这么近?张嫂不知觉有些担心。
那个离家出走的不孝子,现在又在干嘛呢?
“砰!”
一名上班族被摔在了巷子的深处,这里太过昏暗,经过的人不会随便进来。
“钱我真的给了!”上班族厉声道:“不是说好10%利息的吗?50%是什么啊!”
“你有证据吗?”一名金发男一脚踩在上班族的身上:“没有吧?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吧?50%就是50%哦~你说是吧……阿梦?”
站在金发男身后抽烟的黑衣男瞥了他们一眼,默默点头。 “所以说!快点还钱啊!”金发男猛揍着上班族,“快到中秋节了吧?我们也想要回家和家人吃月饼呢!你再不给钱,我们可会很困扰的!”
阿梦一怔。月饼?有多少年没吃月饼了?
记忆中,老妈以前也尝试自己做过月饼。红豆馅的。外表丑的可以,但味道还不错。
阿梦就喜欢红豆味的食物。
“喂!阿梦,发什么呆?”金发男叫道:“这死家伙不肯还钱,你来给他一点教训。记住!别弄死人啊!”
阿梦呆愣愣地点点头,弹掉手上的烟斗。
摩擦拳头。咔咔咔。
惨叫声回荡在无人的小巷了。
第二天早上,清道夫发现上班族时,他的脸早已被揍得红肿,眼镜的碎片亦深深地插入了皮肉内;双手十指全被折断了,肋骨亦断了好几根;双脚则180°地完全扭曲。
似乎被特意经过紧急处理,上班族仍有生命气息。
早晨,阿梦游荡在街头。
5年前,他落榜失意而离家,却意外闯进了黑帮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地经历了几年的黑暗生活,他莫名其妙地成了新月帮里的打手。 追债、打斗、酷刑,全都有他的份。
当初报考大学时的梦想,如今只剩下一个空谈的怀念,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呢?
最重要的是,伤人时他感觉不到一丝的忧郁和痛苦。
他很快乐。
拳拳到肉的触感;热腾腾的鲜血染在手上的温度;骨头咔吱咔吱断裂的声响;弥漫在鼻尖,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他很享受这些事物。
沉沦在这其中时,他的肾上腺素会急速上升,下半部甚至会充血,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游走在崩溃边缘。
张嫂发现张伯最近很奇怪。
开档前,张伯会出门。张嫂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她知道,张伯动用了两人的血汗钱。
直觉告诉她,张伯在染指些恶习。
“你最近是不是拿了不少柜子里的钱?”张嫂冷不防地问道。
张伯瞥了张嫂一眼:“没有啊。”
“不要赌了。”张嫂什么都看穿了,“阿梦离开后,你就开始去赌钱。我知道你还去过马机店。”
“答应我,别去了。”
张伯默不作声。
这之后,张伯没再动用家里的钱了,但却频密地外出。
9月13日。
这天,张伯一大早就出门了,张嫂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为何,张嫂心中有股挥之不去的乌云,有股不祥的感觉。
仿佛想起了阿梦离开的那一天。
张伯一整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拨电话也找不到人。张嫂没法去开档,只好待在家里。
霎那间,门口传来了“哗!”的一声,像是泼水的声音。张嫂好奇地前去查看,却惊见自家的古铜色木门已染成了血红色。
是油漆。刺鼻的油漆。
被人泼红漆了。
张嫂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邻居开门查看情况,都在指指点点的,没人出来帮她。
张嫂再次拨电找张伯。这回,他总算接电话了。
“有人……来家里泼红漆。”张嫂哽咽道。
张伯不出声。
“你说,你是不是跟大耳隆借钱了?”
“……是。对不起,老婆。”
张伯沉迷赌博,跟大耳隆借了不少的钱,但因为利息太高了,还不了钱。
“这些钱,拿去还。”张嫂拿出了两人的血汗钱。
“可这……”
“拿去吧。”张嫂流着泪,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下半辈子还是得和这个人过。
张伯还了钱,但不足够。对方狮子大口,又涨了利息。
9月14日,中秋节前夕。
“我们跑路吧。”张伯整理着贵重物品。
“为什么?要不我们报警吧!”张嫂不愿意离开。这里是阿梦的家,走了,阿梦要回去哪里?
“不能报警,报警也没用。我昨天才知道,我找的大耳隆,是新月帮的。”张伯说道,双脚已经软得发抖。
两人趁夜离开这座城市,但不知风声是如何走漏的,他们在开车离开城市前被黑帮的车子拦了下来。
黑帮混混用黑色塑料袋套着二老的头,将他们给拖上了一辆货车。
“把他们给绑紧了。我待会儿会教训他们的。”
二老一愣。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张嫂正欲开口,一记重拳就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拳又一拳的,她和张伯都昏了过去。
两人醒在了深山的小屋里。他们的头仍旧被套着。有个黑衣男子站在他们的面前。
“上面交代了,把你们虐个要死不活的,然后加入我们的乞丐行列,为我们赚钱。”黑衣男说。
张嫂没听错。这真是儿子阿梦的声音!
“阿……”
砰!铁棍横扫过张嫂的脸。张嫂被打飞到小屋的角落。阿梦挥舞铁棍,重击着张伯的下半身。
阿梦点了根烟,丢掉了铁棍,换上了铁叉。
“我买了好几百套叉子,都为了插在你们身上,你们要忍着啊!”阿梦鼓舞道。
用着蛮力将叉子插进张伯的体内,阿梦又感受到了快感。他手持烟斗,用烟上的热温来让张伯身上的伤口结疤。
“我还抓了很多虫子。”阿梦提着一盒盒子,将里头的虫全倒在了张嫂的身上,“没毒的,放心。”
“还有还有。你们知道人有几根骨头吗?是206根。我看过一部漫画,里头的主角硬是将某个人的骨头给折断了一半,就是103根。那太难了,我办不到。你们会死的。”
“不过,我应该可以数给你们听。”
咔。卡兹。咔咔。
痛。无止境的痛。剧烈的痛。陷入晕眩的同时又被痛楚唤醒,陷入无止境的轮回之中。
“我还可以拔掉你们的指甲。我看看,嗯,你们的指甲挺长的。向上掰应该就断了。来吧。”
张伯甚至没有出声的力气了。
儿子,怎么变成了新月帮里的怪物?
“对了对了。听过伤口上撒盐这句话吗?很疼的吧?我也买了一大包的盐巴。来,试试吧。”
仿佛要将肾脏也切碎的疼痛感刺激着张嫂。
儿子已经不是儿子了。
这是一只杀人怪物。
“啊,过12点了。”阿梦看着手表,又抬头看外头的月亮。二老的血溅在他的眼上,他看不见全月。
他只看见了新月。
有缺口的圆月。
中秋节了?
张嫂徘徊在弥留之间。
曾希望能一家团圆相聚,如今却在这种情况下相聚了。
真是讽刺。
“好了。只差最后一项了。将你们的四肢砍断。”阿梦说道,“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样子……”
残缺的圆月,讽刺的新月。
阿梦掀开了二老头上的塑料袋。
鼻尖仿佛弥漫红豆的香味。
他们终究是团聚了。
完
全文28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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